“是的,它的宮殿就在那邊。”店家連忙指著前方佇立在雲霧中的灰色宮殿。
“觸手環繞的神明……是在辜渟房間裡出現過的。”翼沉思片刻後說道,他已經把翅膀隱藏,以免被過分關注,“所以還是得上去看看。”
“不過我們頂多隻能爬到一千層,就筋疲力儘再也上不去了,即便是村莊裡最強壯的男人,也是如此,所以……大多數人都願意相信神的存在。”店家補充道。
“嘖……”伊澤爾煩躁地來回踱步幾回,“要不是你當初把他帶到那個湖邊,辜渟就不會消失。”
翼冷眼瞥去:“又不是隻有你在急,這句話你到底還要說多少遍?”
“可是我說的有錯嗎?要不是你自作聰明把人擅自帶走,辜渟會離開我們?”
翼的眼神冷到極致,沒有再和天神爭論,幾個人氣氛凝滯半晌後,坐在角落的一人悠悠開了口。
“你們就沒想過,辜渟根本不屬於這些世界?”
淩穆靠坐在牆邊,陰翳俊美的臉龐顯得死氣頹然,讓人難免想起什麼被人丟棄的犬類。
“不管怎麼樣,你們都留不住的。”
其實並不隻有淩穆心裡明白,其他幾人或多或少都有這種隱秘的想法,隻是不想戳破,始終在自欺欺人罷了。
氣氛重新陷入冰點,隻是很大可能能夠見到辜渟的宮殿就在頭頂,沒人願意放棄這次機會。
地動過後,山頂的霧氣比之前更甚,而且事實與店家所說的並不符,他們都踏上了一千層階梯之上。
四周的溫度下降的很快,即便是身體素質超乎常人的這幾人都能感覺到皮膚表麵被低溫撫出發麻的感覺。
和昨日不同,這次沒有怪異的力量把他們阻隔在外,以至於順利走到了山頂。
“……變了。”翼低聲道。
儘管昨日沒有抵達頂端,他還是能清晰感受到整個氛圍都變了。
高聳佇立的灰色宮殿古老莊嚴,布滿苔痕的厚實大門完全敞開,露出內部的茫茫霧氣,似乎已經等候他們多時。
踏入大門的一霎,好像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被霧氣隔離,冷意從頭頂直往下竄,朦朧到連身旁的人影都隱入灰色中,好似被隔離為孤身一人。
“時空裂縫是怎麼挑選人過來的?地位權重嗎……”
空靈低沉但有些失真的男聲從四麵八方湧來,每一個音節都帶來陣陣暈眩。
迷蒙的霧氣中漸漸顯出中央一處雕刻特殊的古老座椅,似乎有人坐在上麵。
……不隻是一個人。
“……你是誰?”儘管周圍的幾人都消失在灰色霧氣中,伊澤爾依舊朝上方的黑影喊道。
霧氣撥開的一瞬,他們率先看見的是側坐在座椅扶手上終於得以一見的絕世美人。
辜渟側坐在寬大如灰玉雕琢的扶手上,雪白的赤足似乎正踩在坐在座椅上尚且看不清麵容的男人腿上。整個人呈現出他們從未見過的放鬆愉悅的姿態,聽見伊澤爾的聲音後有些詫異地轉過臉看向他們。
令他們魂牽夢繞到無時無刻不在牽扯內心的那人就站在不遠處,卻好像被這些霧氣隔得格外遠,清晰美貌的臉龐平靜地望向他們,攝人心魄的眼眸顯然從來沒有產生過與他們有關的情感波動。
“這些人應該很快會消失。”桀與言悠悠地說出一句話。和哈斯塔融合後,他的性格似乎發生了些微的變化。
伊澤爾對於那陌生男人的輕視和忽略感到惱火,正想出聲時,卻被那灰霧下逐漸呈現的景象震在原地。
曲腿靠在座椅上的男人容貌竟不比辜渟遜色,隻是不會讓人產生任何旖旎心思,反而感到心底戰栗,雙膝沉重,不由自主產生出臣服感。
翼和伊澤爾作為所處世界的頂端權力者,還是第一次產生無以名狀的懼意。
桀與言麵對辜渟的柔和消失得相當徹底,看向下方那幾人的眼神好似一團混沌或虛無。身後灰霧隱去,巨大到無法名狀的漆黑遮住了大半個天幕,混沌中似有無數軟狀長條物在扭動,表麵的吸盤猶如數不清的密布眼珠。
來自未知和巨物的恐懼化作詭異的崇高感,死死壓在這幾人的心頭。
他們好像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
好像是上帝開了個玩笑,把辜渟呈現在他們麵前,現在又以最殘忍的方式撕碎他們心底的希冀,讓他們知道對方永遠不可能屬於自己。
即便這裡不是桀與言的主場,辜渟也不會屬於他們。
辜渟在扶手上坐累了,挪過身子把自己塞進桀與言懷裡,連最後一縷目光都沒在那群人身上停留。
桀與言滿身寒意戾氣都被這一舉動化作烏有,他把愛人摟在腿上,青筋浮現的手背撫在辜渟的脊背上。
這些人愛而不得的美人,理所應當又帶著嬌氣和愉悅地接受上方神明的愛意,而他們的愛意,於辜渟而言隻是臨時落下的細雨,淡淡打濕後頃刻間蒸發消逝。
桀與言聲音溫柔得要膩出水,薄唇蹭過愛人的耳垂,像是再看不見下麵僵住的眾人,自顧自地開口。
“這裡是,我們的新世界。”
在這裡重新開始,繼續我們的愛意。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還會有番外,比如if魔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