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湯若望路過正好見著陳操,趕緊上前行禮:“大人安好,在下正有一事要報給大人知曉。”
“湯神父好。”陳操學著在胸口比劃了個十字動作:“什麼事情?”
“前些日我收到了來自教會的信件,他們已經征集了一百五十名大人要求的技術人員乘坐東印度公司的海船來大明,自信件發送至今,估計再有半個月就會抵達澳門。”湯若望無比期待的看著陳操:“大人,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自由傳教?”
陳操滿心歡喜,但自己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等他們抵達南京之後。”
...
陳操今天宴請的是兵部員外郎鄒維璉,原本鄒維璉也不是太情願和這個軍伍之人吃飯,但看在陳操給出了五百兩銀子的份上,鄒維璉滿口答應。
酒宴設在燕來樓,鄒維璉幾杯酒下肚就開始和陳操稱兄道弟,酒品不是很好,但思路清晰的很,看著美女入房,鄒維璉有些不情願的拒絕了:“陳大人的好意下官心領了...”
“怎麼?”陳操有些納悶。
鄒維璉一臉的尷尬:“上一次在即心坊尚書大人吃了大虧,和陳大人吃了個飯就遭了這等事,現在金陵地界哪個不曉得‘倒掛金鉤’的祁大人,下官可不敢貪這個啊。”
陳操哈哈大笑,然後安慰:“鄒大人多慮了,那是在即心坊,祁大人自己都說怕是吃了壽寧侯的虧,這裡是燕來樓,你放心便是,今日我全程陪同鄒大人喝酒看美人,外麵架著我錦衣衛的人守著,誰敢亂來?”
鄒維璉一想也有道理,便放肆的在美人身上亂摸起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陳操也靠著一個美女喝酒,但心思卻全在鄒維璉的身上。
“不知道陳大人今日請下官喝酒到底有何事?”鄒維璉詢問道。
陳操放下酒杯,然後笑道:“並無大事,隻是我日後與鄒大人打交道的時間很多,咱們近來認識,不趁此機會拉攏關係,日後不是說我陳操不識禮數否?”
“哈哈哈...”鄒維璉也笑著,想著拿人手軟吃人嘴短,畢竟五百兩也不是小數目,自己一年的俸祿也沒有這麼多:“陳大人真是客氣了,以後但凡用得著下官的地方,下官定然不會推脫。”
“客氣...”陳操拱手,然後笑道:“那日我路過正陽門下天橋時,聽說書人講到鄭和寶船的圖紙和航海圖都在兵部放著,不知道是不是有這麼回事,這幾日小道消息傳得快,我身為錦衣衛,需要求證一下。”
鄒維璉放下酒杯,想了想:“這個下官也聽說了許多,當年李東陽為首輔時,那劉大夏隻是兵部職方司的主事,成化爺想要開海,管其要寶船建造圖紙與航海圖,劉大夏隻言這兩個東西禍國殃民,給燒了,”說著看著陳操:“按理他隻是個職方司的主事,從六品的官,圖紙與海圖這麼重要的東西也不是他說燒就能燒的,況且據說那寶船的圖紙與航海圖東西比較多,短時間處理完那是不可能的。”
“何解?”陳操皺眉詢問。
“嗨...”鄒維璉三十多了,但一股年輕人說話的習慣還是改不了:“那東西是永樂爺時留下的,誰敢真燒?彼時如此重要的東西南北兩京都有存檔,就好像現在兩京的刑獄一樣,南京這邊還不是每年都要往北京刑部上報不是?”
“著啊...”陳操恍然大悟,往時自己的想法都是猜的,但現在鄒維璉這麼一說,再加上前不久祁伯裕的反應,還真有可能像鄒維璉說的那樣:“鄒大人的意思是南京留的是正版,而當年劉大夏燒的隻是京師兵部的存檔?”
“很有可能...”鄒維璉老酒下肚,當下感覺到了什麼,一股壞笑的表情看著陳操:“怎麼,陳大人莫不是在打海圖的主意?”
陳操以往看得小說講到鄒維璉很少說這家夥比較壞的,畢竟轉京師為官之後這家夥是東林黨一派,東林黨人都是正直的君子,但其實東林黨人就沒有不貪的,想到這裡,陳操決定拉鄒維璉入夥,以後也算是在京師官場有一個好的助力。
“鄒大人,我這裡有一個富貴,不知道鄒大人願不願意與陳某一同去取?”陳操揮退了房中所有女婢,隻剩下他們兩人。
鄒維璉也是官場油條,可不是神經質,試探性問道:“陳大人請講。”
“海貿...”
鄒維璉眼睛明顯控製不住顫抖了幾下,陳操見著他拿酒杯的手都有些發抖:“海貿...海貿...”
鄒維璉明顯在猶豫,陳操可不會給他推掉的機會,於是道:“鄒大人,朝中諸公插手海貿已久,這點你我心知肚明,就是你上司尚書祁大人也參與其中,大頭都讓他們分走了,咱們拿小頭即可...”陳操見鄒維璉不說話,便道:“鄒大人,一趟海貿最少都能賺三百萬兩,咱們分錢的人不多,不會像朝中諸公一樣拿小頭,況且以鄒大人在官場的品級,說實在話,還沒有你參與的資格...”
鄒維璉心動了,便問道:“敢問陳大人,這趟富貴有哪些人?”
老小子夠賊的...
陳操心裡冷笑一聲,然後朗聲道:“金山侯、營陽侯、信國公、鄭國公以及...魏國公...”
“啊...”鄒維璉心底不住的跳動,這麼多貴族參與,那這種事情即便事發也沒有多大的問題,上麵有人頂著:“當真還有魏國公?”
陳操坐直了身體:“我乃魏國公府家將出身,你以為我會拿魏國公跟你一個五品官開玩笑?”
“也是...”鄒維璉點頭,然後道:“那下官該怎麼做?”
陳操聞言,嚴肅的表情露出笑臉,然後拍著鄒維璉的背道:“鄒大人放心,既然你上了咱們的船,日後你我就是兄弟,以後咱們兄弟相稱即可。”
“恭敬不如從命...”鄒維璉拱手:“陳兄...”
“鄒兄...”陳操拱手,然後小聲道:“國公爺也是為了海圖和船圖,祁伯裕知道船圖在哪裡,但我也不敢打草驚蛇,這幾日他因為說書人的事情在家休沐避風頭,正是時候。”
鄒維璉想了想:“衙門中各個司堂都有檔案庫,卻也不知道在哪個庫房放著。哎,陳兄,你說會不會就在職方司?”
陳操想了想,搖頭:“不會,司堂的庫房不大,況且從憲宗朝到今天都有百年時間,各個司庫的陳舊檔案肯定都清理了,你再想想有沒有更大的庫房,專門放那些貴重檔案的。”
“最大的?”鄒維璉轉動腦子,靈光一現:“對了,中堂左邊偏院裡的塔庫...那裡放著兵部曆代的船圖和重要軍事行動的檔案,想必這些東西都在裡麵放著。”
“如何進去?”陳操問道。
“塔庫的房門鑰匙就在我手裡。”鄒維璉有些得意的說道:“不才正是武庫清吏司的員外郎,掌管兵部所有庫房的鑰匙。不過那邊有軍卒巡回,不好下手。”
陳操一臉的壞笑,然後喝下一杯酒,看著鄒維璉頭皮發麻:“陳兄...有何打算?”
“得委屈一下鄒兄了...”
...
第二天正午,陳操帶著趙信以及大隊錦衣衛踏入鎮撫司對麵的兵部衙門,這種場景隻在紀綱時期有過,即便劉瑾專權也從未出現過。
“不知道陳大人有什麼事情嗎?尚書大人在家休沐。”一名值守的官員朝著陳操行禮。
陳操並未搭話,身旁的趙信一臉凶神惡煞道:“接到你們兵部內的舉報,兵部武庫清吏司員外郎鄒維璉貪贓枉法,與浙江倭寇一案有關,此人已經被緝拿,昨日供出貪贓憑證藏於兵部塔庫之中,特來取證,你等速速前去通知尚書祁大人以及兩位侍郎。”
今天的日子不是太好,正是官員休沐的時候,主事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個職方司的主事,他做不了主,趕緊安排手下的吏員去報信,但這件事情涉及到浙江倭寇一案,誰都不敢擔責任,當下也就恭恭敬敬的讓開道路,放陳操等進去。
塔庫有四層,陳操等一群人有如土匪一樣,分彆朝著三層和四層奔去。
“大人...”趙信大喊一聲,在三層左側的一個不起眼的架子角落裡,堆著四層已經鋪滿灰塵的箱子。
箱子不大,陳操親自打開第一個箱子鎖,裡麵放著的全是積滿灰塵的紙張,有些發黃,但上麵蓋著的布名字讓陳操心緊起來。
‘龍江造船廠’
陳操迫不及待的掀開布,第一張便是船圖,上書五個大字---‘寶船建造圖’,陳操嘴角上揚,與湊過來的趙信一同對望了一眼,然後蓋上蓋子吩咐道:“這四箱全是證物,先行抬走...”
為了掩人耳目,陳操特地命人將三層其它架子上的檔案都拿走了一些,然後搬來四個空箱子蓋在角落裡,隨後又在一二層拿了些所謂的證物,才慢慢離去,直到陳操把東西都運到了軍營內,祁伯裕才帶著人趕到衙門。
“人呢?”祁伯裕看向值守主事道。
“大人,錦衣衛的人已經把人抓了,在塔庫搜了些物證就走了。”
主事的回答讓祁伯裕有些不安,帶著人去了塔庫查看,在三層角落位置望了一眼,發現箱子還在,上麵的布好似沒有動過,也就不管,去了一二層看了看,出門便吩咐下去:“告訴他們,不管鄒維璉是不是真的確有其事,你等都要把自己摘清楚,切莫陷得太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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