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這個地方還能看見禾奚。
禾奚被儲應珣被大手托住腿,下巴搭在儲應珣寬厚的肩膀上,還是那樣臭臉看他。
蘭玨的反應力極佳,禾奚剛剛第一次拍開他,他馬上伸出手又一次去扶禾奚,但禾奚仍然重重拍開他,還把他往後推了一步。
其實根本不用問禾奚原因,照蘭玨對他的了解,猜都能猜到那小男生的心理活動。
“因為不喜歡你,”禾奚肯定會臭著那張冶麗的臉,專門撿難聽的話說,“不喜歡你,所以要陷害你,這還想不明白嗎?”
……
儲應珣把禾奚抱到彆墅沙發上,正要上樓去給禾奚拿點能塗的東西來,卻忽然收到一個電話,讓他去接一幫工人。
末世來臨,儲應珣要想把安全區打造成一個固若金湯的堡壘,那就需要建很多的東西,但住在安全區的工人和設計師少得可憐,必須去安全區外找。
儲應珣前些天頻繁出入非安全區,就是出去找身份乾淨的工人了,好不容易找到,得先把他們接到彆墅來商量一下建築的圖紙。
那幫工人都在等儲應珣,儲應珣隻好拿出藥膏給禾奚塗了塗,哄了兩句,抱禾奚去房間裡讓他乖乖自己玩,就又拿起風衣準備出門。
禾奚受著傷,還被蘭玨氣,本來就一肚子火,見儲應珣在家還沒有坐暖和又要出門,把本來還在喝的水重重放到桌子上,小臉臭的都快把嘴撇到下麵了。
儲應珣:“……”
儲應珣隻好返回去,又抱著禾奚哄了哄,最後拿出一張卡塞到禾奚手裡,見禾奚表情好了些,才時間緊迫出了門。
儲應珣走了以後,沒忘記把那幫小弟也一起帶走,彆墅裡隻剩下禾奚一個人,還有儲應珣接他放學路上買的一大堆沒用東西。
隻是貴,實際沒多大用處。
禾奚坐到床邊穿上拖鞋,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拉開衣櫃把放在小抽屜裡的養目儀器拿了出來,躺回床上戴著閉目養神。
養目儀器外觀和護目鏡差不多,但戴上看不見東西,每天戴上幾小時能滋養眼睛。
這會沒人在,禾奚沒了那副被寵壞的嬌縱模樣,隻睡在靠枕上琢磨儲應珣給他的那張卡該怎麼用。
黃豆係統悄無聲息飄出來,坐在半空中,拿出一個小本子例行看禾奚的任務單。
第一條寫的是:【保持壞脾氣情人的人設,在本世界存活半年。】
第二條寫的是:【禾奚原本是非安全區外的人,兩個月前被在外搜查資源的儲應珣抱回了彆墅,但禾奚腦袋受創失了憶,他依稀記得被儲應珣搜索物資搜到的前半小時,他在一個屋子裡看到了畢生難忘的畫麵,請找回記憶,向係統提交答案,到底看見了什麼。】
係統收起小本子,飛到禾奚旁邊,一屁股坐到他旁邊的枕頭上,語氣興奮道:【奚寶,我們已經安全活了兩個月,還有四個月就能完成第一條任務了。】
禾奚兩月前臨死時被係統無緣無故拽進了這裡,聞言並沒有他那麼興奮,隻摸摸他腦袋嗯了一聲,然後抿抿唇,翹起眼睫有些不確定道:【我剛才會不會有點太壞了?】
他指的是剛才陷害蘭玨那件事。
係統立刻反駁:【不會,你人設就是一個仗著老大寵愛使勁欺侮小弟的壞蛋,當然是越壞越好!】
禾奚調整了一下養目儀器,聽到係統的話也不知道回什麼比較好,隻能不吭聲,側過身子重新閉上眼睛。
安全區老大所在的彆墅區自然是整片區域最好的,有設在泳池上的燒烤攤,也有地下接近三層的娛樂場所,平時儲應珣太忙,就會讓禾奚自己下去玩。
除此之外,整棟彆墅的安保都設為了最高級彆,除了設置的幾張人臉,其他人哪怕是用炮轟也轟不開。
所以禾奚安安穩穩睡下,也不怕有人闖進來。
在禾奚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間,樓下的門被人打開了,儲應珣帶著接回來的幾個人坐在沙發上,翹著腿,和他們一直談了一個多小時。
因為彆墅過於變態的隔音,禾奚一點聲音也沒聽見,更不知道儲應珣有回來過。
儲應珣猜禾奚現在正睡覺,也不太想讓這些外來的人看見禾奚,談好要談的事,就起身要把這些人送到其他住處。
他對禾奚的事一向上心,想到禾奚醒來以後會餓肚子,就留下了一個小弟,讓小弟等禾奚下來以後給禾奚做飯吃。
想到禾奚說過不喜歡他那些做事又粗魯又野蠻的小弟,儲應珣還事先報備了一下,拍了張小弟的照片發到禾奚的通訊器上,告訴禾奚今天留在彆墅給他做飯的小弟是這個樣子。
讓禾奚彆急著趕人,先填飽肚子再讓他走。
可惜禾奚並沒有看見儲應珣發的短信,他晚上走路走的腳痛,想一覺睡到天亮的,通訊器叮鈴的一聲沒有吵醒他,反而是睡到半途被開門聲吵醒了。
來人穿著皮鞋的腳步聲在房間裡特彆的響。
隻見進來的人穿著一身工服,底下卻是一對格格不入的皮鞋,眉眼英俊,被帽簷壓住了大半的黑眸,如果儲應珣剛才談事的時候,禾奚有下去坐在旁邊聽一聽,就會發現這個人是坐在沙發角落裡全程一聲不吭的那個。
儲應珣把所有工人都帶走了,卻不知怎麼漏了一個。
禾奚實在被那皮鞋踏踏聲吵的不行,撐住床單坐到床沿,剛要摘掉養目儀器,問儲應珣明知道他在睡覺為什麼不把那對鞋換了再進來,麵前的男人忽然一言不發地把身上外套脫下來,遞給了禾奚。
禾奚:“……”
禾奚抿抿唇,乾嘛呀……
總不能是想讓他把衣服掛好吧,儲應珣是不是吃錯藥了?
禾奚的脾氣壞到儲應珣身邊所有小弟都有所耳聞,他做事全憑心情,平時總在儲應珣和小弟說事的時候趴在他胸上,黏黏糊糊搗亂。
但這是他願意做的事,他不願意的儲應珣逼他也沒用。
儲應珣心裡有數,所以從外麵回來從不會把衣服脫下來遞給禾奚,讓禾奚像小媳婦一樣給他小心掛好,或者一件件疊好放在衣櫃裡。
就在禾奚抱著那件衣服,感覺到觸感不對的時候,放在床頭櫃上的通訊器忽然亮了兩下,不知道發信人是誰,但卻把儲應珣不久前發的那張小弟照片頂到了最上麵。
禾奚見過那小弟幾次,因為還算能打,經常被儲應珣帶在身邊,也被儲應珣吩咐過幾次去接禾奚下學,所以禾奚對他有些印象。
禾奚不知道的是,就在一樓之隔,被儲應珣留下準備給禾奚做飯的小弟倒在了血泊之中,瞳孔渙散,右手還保持著斷掉呼吸之前的動作,握著胸前的一把小刀。
越來越多的血從他身子底下流出,染紅了儲應珣剛叫人拖乾淨的地板。
而殺了他的男人此時就在二樓。
臥室裡隻有禾奚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