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她不是想殺平陽嗎?
那麼,為什麼她又會在平陽攔在方正直麵前的時候停手,這難道不是殺平陽最好的機會嗎?
“不!”平陽的嘴唇輕啟,她並沒有馬上開口向蒼月求情的意思,但是,她臉上的表情卻無比的堅定。
“你不怕我殺了你嗎?”蒼月的眉頭緊皺。
“你當然可以殺我,但是,我不會讓開!”平陽的身體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甚至於還將雙臂展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方正直的手卻按在平陽的肩膀上,他怕死,而且,很怕死,但是,他卻無法讓自己站在平陽的身後。
一步踏出,方正直也將平陽拉到了身後。
手中的劍已經放下,衝天的紫光也已經消失,方正直就這樣看著蒼月,晶瑩透明的目光望著近在眼前的銀河。
平陽還想再動,可是,身體卻被方正直死死的按住,根本動彈不得。
烏玉兒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是,最終卻並沒有開口,隻是靜靜的站立在方正直的身邊,雙手緊緊的按在腰間。
由無數光芒彙聚成的銀河再次流動,一點一點的光芒緩緩的向著方正直的胸口湧來,如同咆嘯的海浪一般。
“蒼月,就算你不承認朕,可是,朕依舊是你的半個主人,如果你敢傷他們,朕就算舉傾國之力,也一定要與你決一死戰!”聖上林慕白的聲音在這一刻響起,很虛弱的聲音,但是,卻帶著一種誓死的堅決。
“為了他?一個隻有不到六個月性命的人?”蒼月的手再次停了下來,目光緩緩的看向城牆上那個穿著金色龍袍的身影。
“是!”聖上林慕白的表情異常堅定。
“為什麼?”蒼月問道。
“尊嚴!”聖上林慕白並沒有直接回答蒼月的問題,而是緩緩的吐出兩個字,兩個看似完全無關的兩個字。
“尊嚴?哈哈哈……可笑的尊嚴,好,我不殺他,但是,林慕白你要記住,我蒼月並不介意踏著你那可憐的尊嚴,我之所以不殺他,隻是因為他終究是一個死人。”蒼月的笑聲響起,接著,目光也一寒:“另外,林慕白,請你以後不要再以什麼半個主人自居,因為,你根本就不配!”
“不配!”
“不配!”
“……”
蒼月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著,響徹了整個炎京城的上空,可是,聖上林慕白卻再沒有說任何的話,隻是嘴唇緊咬。
“平陽,你怎麼了?”陳飛畫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那有些蒼白的臉上明顯有著極為急切的焦慮。
“畫姨,我沒事。”平陽朝著陳飛畫點了點頭。
這句話並不是敷衍,而是她真真切切的感覺到體內的那股熱量正在不斷的修複著她破碎的身體,血液開始重新流動,骨頭開始緩緩生長,五臟六腑更是不斷的跳動著,仿佛重獲新生一般。
可是,平陽也知道,她沒事的代價便是方正直將最後的一線希望給了她。
不到六個月的時間。
在連妖丹的相助都失去的情況下,要一舉踏入聖境,而且還是從回光境踏入聖境,這種可能性,真的會有嗎?
方正直……
你這個無恥的家夥,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不是很自私的嗎?你不是看到什麼好東西都想要嗎?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將妖丹給我!
方正直沒有說話,他甚至都沒有再看平陽的眼睛,他隻是緩緩的將劍收入懷中,接著,望向天際落下的暴雨。
沒死嗎?
嗯,正確的說法隻是暫時沒有死吧。
果然,自己還是應該當一個漁翁,靜靜的看著這些人爭,這些人鬥,最後,安穩的坐收漁翁之利。
可自己終究還是踏入了進來。
烏玉兒出現在了這裡,雲輕舞的計劃應該差不多完成了吧?這一次,自己真的是虧得血本無歸了。
方正直的心裡有些無奈,可這一戰終究還是結束了。
“跟我走吧。”就在方正直將無痕劍收入懷中的時候,蒼月的聲音也再次響起,當然了,她這句話並不是對方正直講,而是對著平陽說。
“走?去哪?”平陽的身體微微一僵,她有些不太明白蒼月話中的意思,可是,一個念頭卻如洪水般突然間從她的心中升起。
“蒼月,虞兒,虞兒她難道願意……”聖上林慕白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關你的事情!”蒼月的目光一寒,她沒有再繼續解釋的意思,而是直接轉身,朝著那並未消失的接天光柱走去:“想見你媽媽就跟我走。”
“我……”平陽的嘴唇顫動,胸口急劇的起伏,看起來似乎有些激動,可是,她卻並沒有馬上跟上蒼月的腳步,而是將目光轉向方正直。
“還不走?”蒼月的身體停在了光柱前,沒有踏入,卻也沒有回頭。
“我……我不走!”平陽在猶豫了片刻後,終於再次咬緊了牙關,使勁的搖了搖頭,神情無比的肯定。
“不走?嗬嗬……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公主,所有人都在寵著你嗎?我不妨告訴你,雖然你媽媽是我的主人,可是,你在我麵前卻什麼也不是!”蒼月的身體微微一顫,神情間似乎有些疑惑,不過片刻後,她也重新轉過來身來,臉上寒冷如霜。
她沒有去詢問平陽不走的原因,更沒有去探究原因的意思,隻是用一句簡單的話來表達了她的決定。
而城牆上的聖上林慕白在聽到蒼月的這句話後,身體同樣一顫,一雙拳頭更是握得極緊,緊得有些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