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建的言外意是,陛下你想重用林塵,要做好為這小子擦屁股,收拾爛攤子的準備!
淩玄若有所思。
“下去吧。”淩玄擺手,示意龔建回去忙。
“福公公,你覺得林塵這小子如何?”
福公公一愣,沒想到陛下會問到他。
“回陛下,這林公子哪裡都好,這脾氣性格,仍需打磨啊。”
淩玄正是這麼認為。
“本以為,把他關在詔獄,他會害怕認罪,朕能順勢寬恕他的罪過。”
“誰料,他非但不怕,反而做好赴死的準備!”
“既然如此,那得給他下一劑猛藥!”
福公公緘默不語。
說句實話,他伺候陛下這麼些年。
真是頭一次,見有人不給陛下台階下,陛下不動怒的人。
淩玄盤算著,給林塵下猛藥。
林塵則在詔獄中懷疑人生。
他那麼頂撞皇帝威嚴,犯兩條誅九族的罪過。
這詔獄之人,怎麼繼續給他好吃好喝呢?
說是斷頭飯,但這斷頭飯不是隻給一頓嗎?
林塵已吃好些天呢。
甚至,他這幾天光吃不動,都有些要胖的意思。
“喂,敢問我何時處刑啊?”
“怎麼這麼多天都沒動靜!我要在這裡待多久?”
牆上都已畫滿,林塵實在無事可做。
他受不了這沒日沒夜的寂寞。
“等著。”牢頭隻留下二字,不管不顧地走遠。
林塵正無語時,聽到對麵牢房一聲輕咳。
“見過怕死之人,頭一次見到主動赴死之人,你是有什麼想不開嗎?”
林塵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麵牢房有人。
實在是,詔獄不見天日太昏暗,對麵牢房的人,又一直沒動靜,他都沒發現。
“想不開?沒有!那我不能知道,我的死期嗎?”
死期都不清楚,渾渾噩噩度日的日子,實在折磨。
“你犯什麼罪進來的?”
“抗旨不遵,外加欺君之罪。”
對麵牢房的人沉默一瞬,“你有種,你狠啊。”
“你呢?”
“殺了一個監察使,被關押在此地已經許久。”
對麵牢房裡的男人,嗓音嘶啞。
不知是許久沒說話,還是不常喝水導致。
他似乎活動一下,林塵聽到嘩啦啦鐵鏈作響的聲音。
至於他殺的監察使,每個郡守都有一個。
基本是,監察當地郡守及其他官員有沒有不作為或魚肉百姓之作用。
“你為什麼要殺那個監察使?要喝水不?”
林塵把沒喝完的水遞過去,想給對方喝一點。
但,對方沒伸手來接。
“我的手廢掉了,這水怕是喝不上啊。”
“至於那個監察使,哼,身在其位,卻與魚肉鄉裡的郡守勾結,難道我不該殺嗎?”
“該殺,不知兄台尊姓大名?是何許人士也?”
“邱賦春,我的名字。”
“好名字,邱大哥,你要在這裡關多久?”
“關到死!詔獄裡不見天日,牢中常年潮濕,老鼠蛇蟲更為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