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訣在北離的南麵,比起北離的四季分明,那麼它應當就隻有一個季節——夏季。
終年濕熱,一年無冬,有的人一輩子也沒見過一場雪。
濕熱的氣候讓山脈終年翠綠,高大的樹木下生長著色彩豔麗的菌子,草木聚集的深處各種蟲蟻毒蛇互相爭奪領地,毒草與藥草交雜而生……
在南訣最南邊,也是最深處的山脈裡,這裡被天然形成的毒瘴包圍,如牛奶一般的濃鬱瘴氣不僅阻礙了前進的腳步,也隔絕了一切好奇者的窺探。
十幾年前,曾有一人憑借自身逍遙天境的實力,硬闖了進去,然而這一進便再也沒出來過,仿佛世間從未出現過此人,再無一點蹤跡可循,親朋好友在毒瘴之外連一丁點屍骨粉末都沒見到過。
藥王辛百草曾嘗試研製出毒瘴的解藥,最終也沒能寫出半張藥方,隻能不了了之。
聽聞,就連神遊玄境也不敢輕易踏進。
世人這才放棄繼續探尋這條山脈,並將這山脈命名為——無藥山脈。
意為,無藥可解。
殊不知,在這無藥山脈的內部,卻是生活著幾百上千人。
這幾百上千人靠著這天然的屏障,遠離了江湖和朝堂的紛爭,在此安居下來,建立了萬蠱寨。
萬蠱寨弟子以女性居多,寨中不論男女大多容貌昳麗,能歌善舞,崇尚巫術,善毒善醫,且極善蠱。
他們避世不出,但在江湖上依然有他們的弟子行走,隻是蹤跡難尋,也鮮少有人知道還有萬蠱寨這個勢力。
他們的房屋大多建在遮天蔽日的樹木上,也就是所謂的樹屋。住在樹屋上可以幫助他們很好在樹林中隱藏蹤跡,且可避免地上蟲蛇叮咬,也能一定限度的避免潮濕,可謂好處多多。
此時,一棵高聳入雲的,幾乎需要十幾人合抱樹木上,一聲又一聲的歎息從漂亮雅致的樹屋裡不斷傳出來。
這歎息,正是床上躺著的那個臉色蒼白,卻容貌明媚豔麗的小姑娘發出來的。
小姑娘,也就是聶桑窈,將胳膊肘杵在床邊的木桌上,單手撐著自己精致白皙的下巴,本應當笑容明媚的臉上多出不符合她性格的哀愁。
想她堂堂萬蠱寨少主,本應當也是統領一方,叱吒風雲的人物,如今卻隻能在這病床上白白蹉跎年華!
真是紅顏勝人多薄命啊……
可是她才不會傻傻的在這病床上感歎命苦!
想到這兒,聶桑窈漆黑如墨的眼眸裡像是燃起了火焰,那是不惜燃燒一切,也要獲得命運的掌控權的執念之火。
飽滿而小巧的唇走著如罌粟般豔麗的紅,襯得臉色愈發的白,白的像是萬丈冰原上不化的積雪。
樹屋上關著的窗被人敲響,三聲極富有規律的叩窗聲讓她明白一切已經準備好了,隻待她出發。
聶桑窈掀開被子,下床的動作明明慢悠悠的,可是卻無端的能讓人感覺主人的急切。
如瀑的墨發束起一半高高盤在頭頂,一支精美的蝴蝶銀簪插在烏雲間,垂下的銀製流蘇隨著主人的動作輕響。披散下來的頭發裡,藏著幾根辮的極細的小辮子,此刻隨著她穿鞋的動作垂落胸前,多了一絲俏皮可愛。
上身的對襟短衣袖窄,下身著百褶裙,衣裙飄逸多姿,婀娜動人,腕戴銀鐲,銀鈴清脆。
聶桑窈沒時間多留戀,當然也沒什麼可以留戀的。快速的抓起桌子上放著的包袱,小跑著到了屋門,隨後看也不看的縱身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