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器檢查的時間不長不短,等延至全身的熱流緩慢褪去時,木淵憑借著詭辯時氣得彆人恨不得掏刀子決一死戰的口才將荀玉逗得笑聲不斷,他很懂如何同一個天缺者去相處,姿態並不小心,言語間也沒有若有若無的打探對方生活是否不便的同情意味,這樣的態度反倒讓荀玉十分舒心,那抹時常掛在臉上的柔婉的笑都真心許多。
把手抽出來後,臂彎和指尖的皮膚都是一片光滑,仿佛之前的痛感是他的錯覺一樣,木淵將衣袖穿好:“還有其他的項目嗎?”
荀玉搖了搖頭:“結束就可以回去了,結果會直接發到你玉兆裡的。”
“那你要記得之後聯係我帶我去那家糖鋪。”木淵起身,像個貪嘴的小孩一樣強調道。
荀玉莞爾,一口應下:“那是自然。”
無視掉後麵幾人那羨慕嫉妒的眼神,木淵把新的糖果揣進口袋,哼著歌離開。
時間臨近晌午,木淵就晃蕩去金人巷搜羅了一番小吃填飽自己的胃,又叼著一塊咯咯直笑的鳴藕糕哢哢按著玉兆去星槎海轉了一圈後,才慢悠悠的向長樂天將軍處理公務的府邸而去。
整理著淩亂桌案的青蘿接到雲騎軍通傳時頗為驚訝,木淵很少來到騰驍的辦公場所,確切的說是根本沒有過,那小子敢去雲騎校場撒潑打野,卻對這種過於嚴肅的場所敬而遠之,是以守衛的雲騎軍也不認得他,壓低了聲音同青蘿道:“那孩子說要找將軍,打發走麼?”
整個府邸現在忙得要死,和公司對接毫不留情打壓對方推鍋意圖的、試圖用黑客手法追溯查找第一個扔雷的、正經工作乾到一半忽然拍案而起大罵這一定是豐饒的陰謀的……
青蘿黑線的扭頭吼過去,連平日裡降低同僚尤其是將軍警戒心的溫柔表皮都撕個徹底:“你工作做完了嗎就去刷星網!少在那義憤填膺了趕緊乾活!!”
副手一聲吼,大廳抖三抖,正在對著屏幕劈裡啪啦的眾人時間停滯一樣僵硬兩秒,方才破口大罵的仁兄低眉順眼的坐了回去,小聲回應:“好的,青蘿大人。”
看過那些炸裂新聞和帖子後積攢了一肚子火的青蘿把碎發撩到耳後,轉瞬就恢複溫和的笑模樣,對僵直的雲騎軍道:“我跟你出去看看。”
近距離目睹變臉全程的雲騎軍:“……好、好的。”
木淵就在府邸門口等著呢,見她出來後茫然的向裡張望了一下:“剛才好像聽見了什麼動靜,怪震的……還是個女聲,裡麵鬨起來了?”
青蘿吼出來的聲音都變調了,他壓根沒聽出來是麵前這位似乎永遠和顏悅色的將軍副手的聲音。
“錯覺吧。”青蘿麵不改色,隨口將話題拉走,“將軍出去處理事務了,你打他玉兆估計也打不通,找他有要緊事麼?我可以代為轉達。”
既然是處理事務,也難怪沒回消息了。
星網上的事態發酵雖然迅速,但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有人來撩令使的虎須,除非想玩把刺激的死法以供後人瞻仰,這時候騰驍出了府邸……木淵心思百轉,麵上不顯,隨手從口袋中掏了兩顆糖放進地上的大袋子裡,連同裡麵的小吃飲品一起遞過去。
“將軍大人案牘勞形,作為家屬總要關心一下他的飲食情況,就拜托青蘿姐把這些轉送一下,告訴將軍大人,務必吃完。”
“年紀小小,倒是貼心。”青蘿笑吟吟的誇了一句,暗自掂量了一下,好家夥,這分量可不輕,身材偏纖細的少年拎起來卻輕飄飄的好像沒有重量,該說不愧是工匠的臂力麼?
“這是哪的話,”木淵虛偽的謙虛道,周圍沒彆人,他也就不掩飾對騰驍的稱呼,“爺爺他年紀一大把還如此堅守崗位,關心關心不是應該的麼……”
其實跟木淵切實接觸沒幾次的青蘿一時間看他的眼神變得十分慈愛:看啊,多體貼的小孩,跟將軍嘴裡說的小魔星不說一模一樣,至少毫不沾邊……算了,將軍在不牽扯正事的時候,對內一直都不怎麼正經,她早該習慣的。
後來對著袋子底部整整十瓶濃縮提神咖啡——順帶一提還是無糖無奶的純苦咖啡——表情苦大仇深的甜黨騰驍被青蘿狀若無意的譴責了一番他對木淵的不實言論,還聽了對方說那小混賬如何如何懂事的誇讚話語,一張看不出年齡的周正麵龐頓時更痛苦了。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麼,但你一定是被那小兔崽子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