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少年喋喋不休的:“柳阿姨怎麼會認識這邊的人?還讓你給他們送東西?”
傅時今走上前,禮貌地摁下門鈴,半晌,門打開後,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少爺!少爺您怎麼會來這!”劉叔忍不住喊出聲。
傅時今沒回答,直接遞給他一個信封:“劉叔,這是我媽讓我交給你的。”
劉叔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遝厚厚的信封裡裝著什麼東西,急忙推開:“不不不,夫人待我恩重如山,這麼多年一直都挺照顧我們家的,這我不能收。”
“劉叔,收下吧,我媽都知道了。”傅時今聲音清冽,他向來心直口快。
劉叔眼裡盈上熱淚,這麼多年了還在念著他們家,竟然還讓少爺來到這麼落魄的地方,他,他怎麼對得起夫人!
“都怪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乾什麼不好偏偏沾上了賭博,這下好了,家裡帶錢全敗光了!”劉叔哭訴道。
“拿著吧,彆讓我媽擔心。”傅時今將信封塞進劉叔手裡,轉頭就往車旁走去。
司機迅速地打開門,快要關上的時候,劉叔哽咽地說了句:“謝謝夫人,謝謝少爺。”
傅時今倒沒什麼所謂,他隨意地點了點頭,舉手投足儘顯高貴風雅。
賓利離開田澤小區,許喃知一邊散步一邊走到小區門口。
傍晚六七點的時候,門口會變成夜市一條街,許喃知的母親推了個小車,在這裡占了一個小位置,支起一個賣餛飩餃子的小攤。
許玲玉看到自家女兒,喜出望外的說:“乖乖怎麼來了!”
“媽媽,我忘記帶鑰匙了。”
“媽媽這有,哎喲你還跑來,你給媽媽打個電話,我給你送回去就好嘛。”
七月的天氣悶熱,夕陽西下,暴曬了一天的水泥地此刻正慢慢地蒸騰熱氣,許玲玉圍在湯鍋前,額前薄汗,幾縷青絲貼附鬢角。
許玲玉長相溫婉清麗,典型的江南美人。
她一人操持家裡,獨自撫養女兒長大,時光的痕跡悄然爬在她的眼角,可她依然很美。
這便是所謂的歲月不敗美人。
許喃知有些心疼,壓著鼻音說:“媽媽我也在這幫忙好不好。”
許玲玉連忙放下手中的鐵勺,著急地說道:“乖寶聽話趕緊回家哈,你看你走了一路熱不熱。”
“媽媽,我不熱。”
許玲玉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放到許喃知的手心裡,溫和地說:“快回去吧,這裡太熱了。”
“知知,回家待著哈,乖。”
許喃知沒轍了,隻好點點頭。
許玲玉給她裝了個嫩雞腿:“家裡煮好飯菜了,再給我乖乖加個雞腿。”
許喃知是獨生女,出生以來,許玲玉一個人將她拉扯長大。
很小的時候,許南知也好奇父親這一角色,記事起,她印象中便沒有爸爸這個身份的存在。
那時童言無忌,她也會問媽媽,我的爸爸呢?
可每提到這個問題,許玲玉便黯然神傷,她不想讓女兒擔心,便對許喃知說,爸爸早早就離開了。
許喃知長大懂事之後,再也沒問過這個問題。
她很愛媽媽,有媽媽陪伴在身邊,就足夠幸福了。
許玲玉隻有這一個女兒,從小將她捧在手心裡長大。
許玲玉早年在江南水鄉那塊地方唱昆曲,是遠近聞名的昆曲家,她所在的茶館,常有人慕名而來,隻為一首曲子。
茶館老板常說自己撿到了寶,隨便招聘的人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老板人也好,所以工資開得足,母女倆在江南過了十幾年的滋潤日子。
後來不知為何,許玲玉被茶館老板辭退,她四處求職無果,在江南生活不下去之後,便回到京市,和許喃知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裡生活。
八月底,烈日當空,短短兩個月,許喃知的個子倒是長了幾厘米,原本厚重的劉海長了好幾分,這會儘數地紮上去,露出一張白皙精致的小臉。
昨晚許玲玉拿著尺子給她量了量,身高168,隻不過這體重輕了幾斤。
許玲玉心疼,又給許喃知塞了幾百塊錢。
“我不要,你昨天給過夥食費了,我用不了這麼多。”
“知知,附中那邊花銷大,你彆委屈自己,多吃點,你看你瘦的,媽媽心疼。”
剛說完,許玲玉的眼淚又抑製不住。
燕京附中在京市中心區域,距離田澤也有三個小時的距離,開學這一去,隻有放假才能回家。
許玲玉握著女兒柔軟細膩的手,自己的女兒出落得愈發好看了,她淚眼盈盈,但臉上卻掛著笑意。
許喃知長相和許玲玉有五分相似,一雙水潤清澈的杏眸,看人的時候目光流轉,水光瀲灩。
許玲玉的鼻子小巧精致,許喃知的鼻子更為挺翹也更為精致一些,隨了姥姥的麵貌優勢。
“媽媽已經和舅舅打過招呼了,以後周末你就去舅舅家住著,不用趕回來。”她一邊說著,又在許喃知的行李箱裡裝了幾盒鮮牛奶,,“乖乖,家裡不用操心,好好上學就行。”
許喃知點了點頭,忍著鼻酸和眼淚,她若是忍不住,隻怕媽媽會更傷心。
燕京附中是京市最好的高中,它每年隻向特定的學生群體進行招生,不僅考察學生家庭背景,同時還有父母學曆職業考核。
能進入燕京附中的一般都是京市排得上號或者是有點家底的人。
當然也有例外,燕京附中會額外招收一些家境普通但成績優異的學生,這些學生可免除三年學費和其他雜費。
許喃知就是以高二下學期全市聯考第一名的成績受邀進燕京附中。
她本不想去,燕京附中生活費太高,離家遠,何況以她的成績,隻要不放棄,最後都是能考入數一數二的學校。
可許玲玉卻不肯。
學校的資源設備和環境對一個學生來說,太重要了,所以她寧願拚命賺錢,也要讓自己的女兒進入一個好高中。
她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