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他各處服兵役的修士都陸續聚齊了,康大寶才步入監牢之中,在牢頭的引領下,看到了幾個被糟蹋得不成人樣的惡匪。
“風家兄弟,截殺商旅,屠戮凡人,按《大衛修法》,當斬刑。”
“韓璐,但霞,以活人數十煉藥,按《仙凡典》,當廢去修為,流於荒州。”
“邵偉、邵萌,勾連匪修襲擾墟市,按《雲角州律》,當鞭笞三百,罰苦役六十年。”
...
康大寶大馬金刀地坐在監室柵欄外頭,尋了位積年胥吏,隨手將幾本律法大部頭都翻了翻,單找最嚴的刑罰挑出來念了。
“求縣尉饒過奴家...”邵萌身子一軟,戴著靈枷倚在柵欄上,儘可能地勾勒出該寬該窄的身材來。
也不知她使了什麼手段,在靈力儘失的情況下,也能把姣好的麵容養好了大半。
此時看起來,邵萌銀盤似的臉上那兩隻大眼睛似星湖蘊水,瑩瑩動人,求饒聲又如黃鶯出穀,娓娓動聽,讓人不僅生起些憐惜之情。
“邵家娘子莫裝了,你上次在淩河墟市外頭拆人取樂的時候,康某有幸見過,記憶猶新。”康大寶見狀樂出聲來,一語點破邵萌的真麵目,便是這等事,在這位俏娘子的劣跡中都排不上號。
康大掌門自己當年都沒少被這看起來嬌滴滴的惡婆娘訛靈石,哪會因為她這點小伎倆便心軟呢?
“願為大人效死。”迄今為止還是毫發無損的風家兄弟在監牢裡頗有些格格不入,隻好搶在眾人前列,上趕著表忠心。
“小人與拙荊也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韓璐攙著妻子一起站了起來,也十分識趣地應道。
“康某人也不瞞各位,某家被點了個要命的差事,得請各位老相識幫個忙,去咼縣上陣走上一趟。死了不虧,若是活著,也能換身皮重新活一回。怎麼選,就看各位自己是怎麼想的了?”
話一說完,監牢中一片死寂,眾人此時皆在心裡頭想:“憑什麼自己死了就不虧呢?”
可沒有人會有第二個選擇。
把一隊很是順手的糾魔司司卒交還給縣中,分彆之時,雙方都有些不舍,這些司卒跟著康大寶這幾天也算發了筆小財。
羅恒傷還未好,沒有出麵,孫兵鬥壓根沒有消息。
隻鐵西山在縣衙中,相當公式化的與康大寶作彆一番,後者領著四十四名鄉兵與六名戴著靈枷的罪囚前往咼縣兵站。
得虧課了兩年的稅,平戎縣中終於有公帑用了。
謝複年前從州中低價采買的一條小型飛舟一直藏在羅恒的手裡,如今卻落到了康大掌門的手中,載著平戎縣五十人的隊伍,半日即到了咼縣兵寨,很是快捷方便。
身材高大的費司馬立在兵寨外頭,看著康大寶帶著隊伍過來拜會。
在帝京的時候還真是難得見到這等隊伍。
這五十個在康大寶眼中已是相當不錯的銳卒,落到了費司馬的眼中則是修為參差不齊、法器千奇百怪、士氣低迷不堪的羸弱之兵。
費司馬又打量下康大寶,這領頭的也跟糾魔司那邊送來的消息說的一般,練氣六層,平平無奇。
“一十三縣中的鄉兵到了小半,康縣尉倒是第一個征發罪囚的。”費司馬撇撇八字胡,看著在隊伍中很是狼狽的韓璐夫婦等人,話中似有深意。
不過征發囚徒贅婿從軍,向來是仙朝的慣例,他倒也沒有資格太過怪罪。
“司馬放心,都是現捕的慣會廝殺的亡命,修為最低的也是練氣五層。拷打過後,匪氣散去,再施水米,養養便是好刀子了。”康大寶不卑不亢說道。
“哦?有點意思。”費司馬目光往戴著靈枷那些人中一瞄,臉上本來的不滿退下去了些。
這些人身上的凶煞之氣不是虛的,若是使用得法,的確要比其他縣征來的那些良善修士要好用多了。
“刀子太利可是要咬人的。”練氣修士的事情費司馬才懶得多管,能抽空親自麵見一回康大寶都已經是在體現仙朝關懷,紆尊降貴了。
臨走前隻稍微提點一句,掉頭便回了主將帳中。
費司馬走後,康大寶才鬆口氣,接連兩次站在一個陌生築基麵前答話的經曆,當真都不怎麼愉快。
在兵站尋了交接的小史,找好了紮寨處,康大寶把六個罪囚與錢留和兩個被冤枉的倒黴蛋放在一處,挨個把靈枷解了。
他倒不虞這些人串聯逃跑,這可是州廷司馬建設的兵寨,此處主事的築基不止一個築基在這兒呢,他們有這本事還能被道爺逮著了?
不過為防意外,康大掌門還是得提醒一句:“一人出逃,一火連坐。你們互相可都看好了,便是骨肉親、枕邊人,也得掂量下你們在彆人心裡的分量。”
幾人連道不敢,康大寶也不理他們話中真假,遣了小史端來飯菜,待幾人囫圇吃過,便糾結隊伍,操練起陣列鼓號。
重明宗張祖師出身行伍,平蠻之役中經曆的大小戰事不下百場,兵家傳承早有總結傳給後人。
重明宗之所以在連續幾代人的不斷衰敗之後,傳到康大寶師父那代人時都還能撐起來平戎縣第一宗的架子,跟曆代掌門研習兵家之道的關係也是密不可分的。
修士作戰,照樣是有章法的。
康大寶把這門手藝撿起來已經有些日子了,雖然還談不上精通兵家之道,但也勉強能算得上是初窺門徑了。
跟那些有兵家傳承的修士比起來,就康大寶會這兩下子自然不值一提,可若是要對付那些沒有傳承的野修勢力,康大掌門還是有點信心的。
按大衛軍製,五人一伍,二五一火,五火一隊。
康大寶自任隊正,副隊正是個禿眉的苦臉漢子,也是甲火火長。這漢子出身禾木道,與鐵西山也有點親戚關係,乃是鐵流雲一個編外小舅子的編外小舅子。
乙火火長是個啞巴老頭,練氣六層,是羅家的一名外姓管事,在羅家地位頗高,於是受了羅恒的牽連。
丙火火長則是草巫教的一名蔡姓執事,修為不高,練氣五層修為,麵露悲苦之色,想來也是受了排擠的才被選過來的。
丁火火長為同修會弟子,年歲很輕,止有練氣三層修為,掛名而已。這夥人中真正做主的是其中那位六指老者,那位青竹幫故幫主的泰山。
自秦蘇弗安心尋找築基機緣,不怎麼管事之後,魚山同修會的吃相便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他家與青竹幫的地盤接壤,多半是用了些手段才逼得這老修來的,同修會遣來的人中,大半也都是青竹幫的弟子。如此做法多半盼望著這位青竹幫的現任話事人和這群中堅能儘都死在這裡,好方便同修會把青竹幫吃乾抹淨。
被康大寶救出來的兩個倒黴蛋哭天喊地了一通也走不脫,最後隻能跟被康大寶抓來的一群亡命一起被編做戊火。
這火人康大寶是準備突陣用的,以他兩的本事,能活下來的概率應該不大...
粗粗練了月餘時間,練得手中這隊“銳卒”勉強能用熟合練法決、通曉戰陣陣位。康大寶閒時悄悄將隊伍與其餘鄉兵做個比較,自覺堪稱精銳,心裡勉強有了點底。
帥帳裡也傳來號令:疾行布袋山,攻下五相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