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問:“祝鎮長,你確定楊丹妮交給你的錢都是貪汙受賄得來的?”
祝科盈奇怪地反問道:“這還不能說明楊丹妮貪汙受賄了嗎?試想一下,我是她的男人,她在人民醫院隻不過是個小小的護士長,她的工資平時還不夠她買化妝品衣服購物等消費?現在突然變出這十萬元巨款出來了,難道她還沒有問題的嗎?”
王東問祝科盈:“祝鎮長,我再問你一下,這筆錢,楊丹妮是怎麼同你說明它的來曆的?這個非常重要,隻有確定她這筆錢是非法所得,我們才有可能對她采取措施。否則,我們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就去逮人,這也是法律所不允許的。”
祝科盈聽了,不服氣地說:“我當時問過她了,你哪來的那麼多錢?她不說,我一生氣,就朝她吼,拿著你的臭錢滾回去吧,我都嫌它臟。”
王東嚴肅地對祝科盈說:“你問她,她是怎麼回答?她沒有回答你是吧?難怪你去向縣紀委舉報她,紀委都不受理?原來,你連最基本的情況都沒有弄明白,你就稀裡糊塗的前去把她給舉報了,更何況她還是你的前老婆呢?我勸你還是先回去吧,隻有將楊丹妮給你的這筆錢弄清楚確實有問題了,你再來向我們反應或者去其他部門舉報都可以,那時彆處沒人理你,你就直接來找我王東好嗎?”
祝科盈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摸著桌子上的錢,好久才從緊閉的嘴唇裡憋出一句話來:“我算是看透了,你們都是一群螞蚱,連我祝科盈都求告無門,明知道這錢是楊丹妮的非法所得,但你們就是推三阻四不肯立案?我是一個鎮的鎮長,這事都還辦不成,可見老百姓上告還有門道嗎?”
王東不願與祝科盈多廢話,就好心規勸他說:“祝鎮長,彆的埋怨話都彆說了,你要我們對此立案,就需要把過硬的證據提交給我們?十萬元錢,確實早已突破了立案的底線了,但你目前拿不出有力證據,證明不了這十萬塊錢就是楊丹妮貪汙受賄得來的,僅僅隻憑你一句話又怎麼能讓我們公安機關立案來處理的呢?假如你覺得不服氣,我建議你再去紀委一次,要求他們先去調查一下這錢的來龍去脈好嗎?假如真的是貪汙來的,那麼,楊丹妮就逃脫不過法律的懲罰。”
謝塗用眼神示意王東,王東心裡明白,他想出去與王東說幾句話。
祝科盈正準備起身走,謝塗對他說:“祝鎮長,你先等一下,我給你開個證明去。”
祝科盈沒好氣地說:“你們不接受一個公民的舉報信息,開什麼證明去?”話雖如是說,人還是坐著沒有動。
謝塗站在走廊同王東溝通說:“王隊,我覺得此事這樣處理有些不妥?今天祝科盈甚至連錢都拿過來了,他口口聲聲說,這些錢都是楊丹妮貪汙受賄所得,隻要有了錢,這就是證據,難道還沒有達到受理的條件嗎?”
王東說:“謝塗,你今天是怎麼啦?你好糊塗啊!這樣僅憑他一句話,說立案就立案呀?萬一這是祝科盈的詭計,根據目前兩人的關係,執意對楊丹妮進行打擊報複?到時候查無事實,我們白白浪費了這些警力資源不說,反倒還成了他的幫凶?是的,若這樣我們刑偵隊都可以立案,那一天不知道要立多少的案子,我們忙得過來嗎?”
謝塗耐心地說:“王隊,你聽我說,這不是咱們推脫掉的理由。再說,立案偵查並不能說明楊丹妮就有罪。隻要查明她這筆錢來路是正規的,出處明明白白,這件事調查起來也相對簡單,咱們為何就錯過一次對楊丹妮調查的機會了呢?再說,萬一查出來這個楊丹妮真的有其他問題呢?”
王東說:“那好吧,謝塗,此事就由你來處理,你告訴祝科盈,給他開具立案回執,這筆錢暫時截留下來留存咱刑偵隊這裡,你也給他開具一張款項暫保證明出來,錢等下交到局裡財務室去。”
王東給謝塗一個星期調查時間,期間調查無果,案子退檔處理。沒想到謝塗隻調查了一天,事情就已經被查得清清楚楚了。原來,楊丹妮這筆錢都是向幾個同事和同學借來的,提交給祝科盈用以給自己兒子的撫養費。謝塗都一一核實過了,除了一位方姓同學取了一萬元現金提交給楊本人一時拿不出紙質證據之外,其餘的借款都有同學給楊丹妮的轉賬記錄憑證來證明。當謝塗找到楊丹妮來核實這十萬塊錢的時候,楊丹妮感到滿臉的委屈,隻見她恨恨地對前來調查的這兩位警官說:“這個天殺的狠人,我好心一次性給兒子這個撫養費他又不是不知道?反倒向公安部門去舉報我,汙蔑我貪汙受賄?真是太氣人了!你們既然要讓我將此事弄個明明白白,說明錢的來源出處問題?這本來隻是我楊丹妮的私人事情不想讓外人知道,現在倒好反而被弄得滿城風雨了?此事搞得我非常被動,我很憤怒!那好吧,我將借給我錢的同事和同學的名單都提供給你們,不信你們自己一個個去調查核實去吧?假如我楊丹妮有半點弄虛作假嫌疑,說不出資金來源?我都願意接受法律的懲罰。”
楊丹妮將一連串的名字、各借款金額和電話號碼都寫在紙上交給謝塗。謝塗順著這個名單一一給予落實下去,還去各大銀行拉出了流水,此事確實白白浪費了兩人一天的警力。
警方嚴厲批評了祝科盈的誣告行為,但祝科盈認識錯誤態度很好,再加上當地鎮書記打來電話說情。警方這才沒有進一步處理祝科盈,隻讓他過來在調查書上簽下字,並讓他將這些錢領了回去了事。
楊丹妮也很快旅遊結婚走了,此事沒有對王東他們造成什麼影響,他們的工作依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大約過了一個多月王東有事找營墅鎮派出所龔世友核實一起刑事案件情況,才從龔所長那裡獲知祝科盈已經因公犧牲,他這天正好在營墅鎮政府參加祝科盈的追悼會。
這使王東感到心裡一驚,於是就詳細詢問了龔世友有關祝科盈因公犧牲的整個過程。龔所長說:“抗洪搶險,對於黨員乾部的危險情況隨處都在,防不勝防,這實在無法避免。”
王東問他,那麼此次抗洪搶險過程中營墅鎮到底傷亡了多少人?龔所長說,王隊這個問題問得有點低級,此次抗洪搶險除了祝科盈落水沒有被救起失蹤外,並無其他人員傷亡的情況。
王東說,龔所長,王某有個不情之托,若龔所長有心,最好前去祝鎮長遇難處考察一下位置地貌,到時告訴我一聲就可。
龔所長問:“王隊似乎話裡有話,那好吧,開過追悼會後,我立馬趕過去再仔細去現場考察一下,到時向您彙報。”
鐘世海問王東:“剛才你同誰通電話,又是誰因公犧牲了?”
王東不置可否地說:“記得早一個月前,有個前來咱們這裡實名舉報楊丹妮的那個祝鎮長嗎?”
鐘世海說:“怎不記得,此人雖為一鎮之長,但情商好像不咋地出色。”
王東歎息一聲道:“彆提他了,畢竟現已成為了一個烈士,他在這次抗洪搶險中英勇犧牲了。”
鐘世海感歎道:“唉!命運弄人呀,真是沒有想到,好端端的一個鎮長,說走就這樣走啦?實在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