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女子擦好身體,雲悠然把抹布扔進水桶裡,搬開她娘的床鋪,在地上摸索一陣,拉開一個暗門,暗門下放著一個兩米長的黑鐵盒子,並沒有上鎖。
雲悠然打開盒子,裡麵放著一個小布包,下麵壓著兩套大紅的喜服。
布包裡放的是銀票和金銀。
喜服是她爹娘成婚時穿的。
雲悠然拿出屬於她娘的喜服,小心翼翼的給她娘穿上。
然後,她把穿著喜服的她娘放進鐵盒子裡,和她爹的喜服放在一起,就像,合葬一樣。
雲悠然跪下,磕了三個頭,低聲道:“娘,一路走好,爹絕對不會怪你的,他見到你,怕是要開心的飛起來了,我爹啊!是最愛你的,他隻會心疼你。他如果發瘋想給你報仇,你先攔著他,女兒很快就把那些畜生送下去讓他打個夠。”
說完,雲悠然站起身,抬手擦掉再次流出的淚水,把鐵盒子蓋上,暗門扣好,床鋪挪回原位。
雲悠然拿起自己的弓,大步走出房間,再也沒有回頭,再也沒有……
她去到灶房,也不管鍋裡的食物有沒有熟透,把最大的野兔撈出來,隨意吹了吹就開始大快朵頤。
才十歲的少女,凶狠的撕咬手中的食物,就像是一頭幼狼在撕咬食物,瘋狂、凶狠又嗜血!
半晌,雲悠然吃完整隻兔子,扔掉最後一根兔子腿骨,滅了火,把剩下的兩隻兔子和兩隻野雞撈出來放進竹籃,背在背上。
雲悠然背著箭壺和竹籃,拿著長弓,眼神冰冷,大步走出灶房,走出小院,走進村子開始檢查村民的屍體。
村內共232口,全部被殺,財物糧食被洗劫一空,其中婦女大多有被侵犯的痕跡,沒有一具外人的屍體。
從屍體的傷口來看,凶器是一樣的,應該是製式長刀,加上對方沒有死一個人,實力很強,不太可能是普通土匪。
雲悠然猜測,應該是軍隊做的,人數少說七八十,不然不可能殺的這麼乾淨,大人小孩連一個能跑掉的都沒有。
雲悠然想起,大約十天前,吳國突然和北疆國開戰,派兵攻打距離村子三百裡外的落雁關。
屠村的人,很有可能是落雁關的潰兵。
之所以是北疆國潰兵,而不是吳國戰勝的軍隊,那是因為,吳國軍隊軍紀嚴明,不可能做出屠村的惡事,相反,北疆王朝兵向來匪是一家。
雲悠然緊握長弓,走出了村子!
此時,正是太陽落山之前,天地間一片夕陽的紅霞,那豔麗的,就像是鮮血染滿了整片天地。
村外,鄉間的土路上殘留著潰兵離開的痕跡。
雲悠然順著這些痕跡,飛快的追了下去。
追了大約兩個時辰,差不多亥時中,終於追上了那些屠村的惡徒。
此時天色早已徹底的黑了。
今夜無星無月,天地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雲悠然自小就有夜視的能力,看東西不說如同白晝也差不多。
雲悠然躲在路邊的樹林裡,小心翼翼的觀察這些人。
和她的判斷一樣,是大約七八十人的潰兵,這會兒正橫七豎八躺在路邊睡覺,鼾聲如雷,外圍留了四個守夜的崗哨,也是困倦沒有精神的樣子。
雲悠然眼中閃過一抹血紅,握緊了長弓。
雲悠然深呼吸,輕輕吐氣,反複三次,終於壓下心中的恨意和殺意,轉身走入樹林深處。
雲悠然記得,小時候她爹還活著的時候和她說過,一場戰爭,最重要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開戰之前必需要有足夠的了解。
否則,10萬大軍被人家1000人打敗都是有可能的。
雲悠然用了大約半個時辰,時間來到子時,終於大概摸清了周圍的地形,並將裝著兩隻野兔和兩隻野雞的籃子藏好。
雲悠然回到樹林外圍,找了一棵大約三米高,距離那些潰兵大約十五丈的樹,輕巧的爬了上去。
雲悠然看向潰兵,雙眼隱隱散發著紅光。
她把黑色大弓橫在身前,反手從背後的箭壺裡取出兩隻箭矢,張弓搭箭,弓開似滿月,對準其中兩名守夜的潰兵。
這一瞬間,雲悠然想了很多。
她要殺的是將近80個潰兵,或者說,潰敗的邊軍,邊軍,常年鎮守邊疆,哪怕是潰敗的,其戰鬥力也不容小視。
如果是20歲的她,憑借她十歲就能拉開一石弓的天賦異稟,她有把握把這些潰兵全殺了!
可惜,沒有如果!
現在十歲的她,身體沒有長成,小胳膊小腿,一旦出手,很有可能會死,或者說,必死。
可是……她想起了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