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望向朱允熞,道:“四皇孫殿下,卻不知這奏章中的內容,是何人所想?”
儘管朱允熞之前說過是自己寫的奏章,但看了裡麵的內容之後,趙勉可不相信這個說法了。
在他看來,必定是請教了府上的某位先生,才能寫出這樣的奏章。
這也正常。
畢竟是皇帝陛下親自布置的功課,回府請教先生,無可厚非。
不過,趙勉搜儘腦汁,也想不出朝中還有哪位大臣,能想得出這般法子。
除非不是大臣,而是某個還沒有功名的教書先生……
從來隱士高人,喜歡潛藏民間,未必儘在朝中。
況且朱標是太子,他的府上,延請了一些高人,也不足為奇。
雖然朱標已死,但府上的人才卻不一定散去了。
隻是此人既有如此大才,就不能讓他一直呆在皇孫的府上,埋沒了人才。
趙勉很快想到這一節,楊靖也想到了。
“此等人才,一定不能讓他埋沒,當請他為朝廷效力。”
楊靖笑道:“四皇孫,不知這寫奏章之人,可有功名在身?若是沒有,微臣想向陛下保舉,請其去刑部曆練一番,假以時日,朝中又會多一位棟梁之才。”
“去刑部做什麼?”趙勉忙道:“陛下,此等是理賬的高手,當然是要來我戶部,為國理財。”
楊靖吹胡子瞪眼:“趙大人,這可是我先說的。”
趙勉冷哼了一聲:“楊大人,國家大事,可不興先來後到。此人一定得去戶部。”
兩人爭鋒相對,竟當堂吵了起來。
“好了!”朱元璋看了兩人一眼,開口道:“你們兩個尚書,禦前爭吵,成何體統?”
兩人連忙請罪,不敢再多言。
朱元璋的目光望向朱允熞,笑道:“熞兒,這奏章是何人所寫呢?”
不是老朱不相信他,而是複式記賬法這種東西,頗為複雜,委實不像是七歲小孩能想得出來的。
“你隻管直言,皇爺爺不怪你欺君。”
朱允熞愣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話,他現在倒真不想承認,複式記賬法是自己的想出來的。
太過於妖孽必遭眾妒,不是好事。
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不是愛出風頭的人。
但該說是誰呢?
胡亂編一個人,老朱請過來一問,對方連複式記賬法是啥都不知道,那就真不下了台了。
發票和稅證還好說,複式記賬法這種東西,說簡單也簡單。
說難嘛,普通人第一次看到,理解起來還真有點難度。
老朱和趙勉趙靖,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智商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他們又有管理國庫,清理賬簿的經驗,自然能理解複式記賬法,明白這裡麵的好處。
但普通人就不一定了。
想到這裡,朱允熞一臉委屈巴巴道:“皇爺爺,連你也不相信我嗎?這真是孫兒想出來的啊!”
發明複式記賬法的人,可是被後世尊稱為“現代會計學之父”。
一般人真想不出來!
隻能硬著頭皮認了。
朱元璋愣住了,趙勉和楊靖麵麵相覷。
“真是你自己一個人想出來的?”老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朱允熞挺了挺小胸膛,驕傲又自豪。
“放眼大明天下,除了我之外,哪還有這般奇才,想得出這等法子?”
一句話說得氣勢磅礴,頗有睥睨天下,傲視眾生的氣概。
房中幾人呆若木雞。
啪!
楊靖手中的奏章掉落在地。
趙勉身軀有若石化,忽然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