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刀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音,仿佛因電力不足而斷斷續續的電影畫麵般,閃爍了兩下,突然間憑空消失了。
唐辛眼眸清澈如水,動作卻顯得有些僵硬,宛如被看不見的絲線牽扯著的木偶般,向著拍賣會的貴賓室走去。
她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從未來過的空間,眼前的世界如同海市蜃樓,朦朦朧朧,若隱若現。
詭異的是,她似乎失去了知覺,明明膝蓋上還淌著血,卻感受不到絲毫痛楚,仿佛這些傷痛完全不存在。
此時的腦海裡“嗡嗡嗡”地吵鬨個不停,像是有無數的聲音在各抒己見,高聲宣揚著自己的想法。
「這個世界不對。」
「不應該這樣。
沒有人,
可以永遠都是強者。」
「欺負弱者是懦弱無能的表現!」
其實她一路走到現在,已經隱約感受到了,這個表麵是ABO的世界,本質卻是在映射著她原本所在的世界。
職場上的不平等,待遇上的不公平,俯拾即是。
如果投胎沒投好,很可能就會遭遇到被誘拐、猥褻、□□、被Pua……等等一係列問題,而導致這些問題的絕大多數原因,來自於性彆。
僅僅是性彆原因,就可能產生矛盾、衝突,甚至於不公正的判決。
可是,人生又不是遊戲。
誰可以在出生的時候,就選擇自己的性彆?
在原本的世界,她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老百姓,要錢沒錢要權沒權,就算努力拚搏一生,最終可能也就是在城市的邊緣區域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然後,接著為下一代能夠過上比自己好的生活而拚搏、忙碌。
可是在這裡,一個書世界裡,她依然這樣渾渾噩噩,得過且過,還是為了什麼而努力呢?
房子?車子?
幸福美滿的家庭?
當下流行的係統文,會給女主定製一個任務,讓女主以完成任務為目標。
她沒有係統,因此她就不需要目標了嗎?
她可以努力在學院裡獲得好成績,得到更好的資源,畢業後上戰場,或戰死沙場或凱旋而歸,然後找一位心儀Omega共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幸不幸福不知道,人生原本就充滿了未知數。
也許明天出門就遇到車禍,在家就遇到地震,外出旅遊就遇到疫情爆發。
她應該更加遵循自己的意願活著,而不僅僅是明明覺得不公平、不公正,卻袖手旁觀,什麼都不做。
「如果見義勇為成了一種令人敬佩的行為,那麼這個社會對人的標準就低到獨善其身、自私自利。」
「將善良抹滅,人們都是自私自利的人,這世界就會變得美好嗎?」
「如果隻是因為怕被彆人噴你是聖母,你就不救他了,你是活在彆人的嘴巴裡的嗎?」
*
雙胞胎Alpha的哀嚎聲在走廊上回蕩著。
身著一身漆黑衣服的蓋茲卡猶如移動的黑影,從正三層的廁所間裡緩緩走了出來。
在這之前,他像是會隱身的忍者,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存在。
打開通訊器,發送信息給奎因:「任務目標的情況好像不太對。」
沒有反應。
奎因也許正在忙什麼彆的事,並沒有秒回。
蓋茲卡無視了地上痛苦哀嚎著的雙胞胎男Alpha,從他們身邊輕輕走過,卻不料被其中一紅痣男咬住了他的褲管。
另一個人艱難地挪動著身軀,爬到他的麵前,疼痛使他麵部扭曲,竭力提高分貝哀求道:“求、求求你,救我!快把我的手、我的手接起來!幫、幫我找最強的治療係!多少錢都給!我我、們是北漠區最有錢的雙子盜皇,有的是錢!”
看他停下了腳步,紅痣男也鬆了口:“對對對!我們有的是錢,隻要你現在答應幫我們,我們立馬就把儲存空間裡麵的財物都給你!”
蓋茲卡回頭。
他目光落在兩個人身上,眉頭皺起,毫無起伏的語調表達著不滿:“你們影響我執行任務了。”
“!!!”
兩個Alpha一驚,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之際,黑色的鬥篷像孔雀開屏一樣豎起展開,變成一麵巨大的黑影籠罩了他們的視野,將他們吞噬殆儘。
蓋茲卡繼續無聲無息地跟在唐辛的身後。
唐辛似乎失去了主體意識,隻是一味地向目標前進,即使有工作人員或者其他人從她身邊掠過,她也隻是當做空氣似的不存在。
快走到甲板的時候,蓋茲卡的通訊器微微震動,打開一看,是奎因回複了訊息。
奎因:「視頻我看了,那兩個Alpha處理了嗎?」
蓋茲卡立馬回複:「已經處理了」
奎因:「嗯,很好,你學會自我判斷形勢並作出反應了。」
被奎因表揚了一句的蓋茲卡心裡很開心。
他覺得自己之前過於被動,應該更主動一些做事,這樣可以得到奎因更多的認可與讚賞。
奎因:「目前檢測到她的能力狀態很不穩定,最初閾值設置的低就是為了防止她暴走時候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麵。」
奎因:「你要看緊她,避免她失控。至於,具體怎麼做,你自己判斷吧。」
奎因:「我現在有點忙,勿回。」
甲板的正一層設置了室內遊樂園、日光浴等項目。
這項業務裡設有“陪玩”,就像正四層設有酒吧,同樣裡麵也有“陪酒”Omega。
忽然,聽到有人高喊了一聲:“啊——布魯克斯男爵掉海裡去了!”
皇家女王號並非是停在港口不動的,檢查上船人員完畢後,就會離開港口。
它會在公海轉一圈再回來,差不多就是一晚的時間,速度中等,不快不慢。
聞聲,甲板上的人們頓時慌成了一團。
他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甲板邊緣都是安裝著護欄的,如果有人掉到海裡,那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自己想跳下去。
負責巡邏甲板這塊的工作人員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意外地發現有一根欄杆竟然斷裂了。
明明遊輪每天都會進行安全檢查,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要不就是有異能的Alpha布魯克斯男爵自己弄壞的。
唐辛從他們身邊經過,正眼都沒瞧一眼,徑直走到艙門。
被反鎖的艙門自動打開。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走這條路,腦海裡自動搜索出來,這樣走是最快的直線。
她渾然不覺地穿過工作人員的後勤間,所幸此時裡麵也沒有什麼人。
經過駕駛艙時,船長和副船長背對著她坐在各自座椅上,正在閉目養神,並沒注意到她的存在。
此時遊輪開啟著全自動航行模式,不需要他們去操心什麼。
她像幽靈似得遊蕩了一大圈,最後又回到了拍賣會的會場。
而此時,場內已是一片熱血沸騰。
真·熱血沸騰。
沒有搖號,沒有抬價,沒有一錘定音。
此時場內正在進行的,是拍賣會的傳統預熱項目——熏香。
升起的舞台上,豎著七根巨大的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