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穀澤晨以為又是四矢對自己的嘲諷,可這聲音又不像了,那是更為陰沉雄厚的話語,倒像是古獸的語言。
難道還有敵人?
可周圍樹木平靜,連風聲都沒有,要想藏匿在附近,隻怕是不易,除非是六矢在這裡!
然而東穀澤晨終究沒有等來腦海中的六矢,眼前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帶援軍而來,不,倒不如說,他根本就不需要援軍。
東穀澤晨的招式在他看來儘顯幼稚,不僅輕易地被化解,連東穀澤晨本人都被擊倒在樹下。
果然,愚蠢的家夥是無藥可醫的,不僅是實力上的無力,還有智謀上的無能。
那道聲音又出現了,究竟是誰?到底在哪裡?東穀澤晨環顧四周仍沒有找到聲音的來源,它更像是來自自己的腦海,不,它更像是來自自己的心底!
看披著鬥篷的沃魯正與四矢戰鬥,索洛希亞也使用陽炎之星為他作掩護,而自己卻什麼忙都幫不上,手臂好像摔骨折了……
四矢掌中似有紅光在閃爍,那紅光凝聚成一顆光粒,隨即又迅速放大,之後,他將光柱射向那兩人。
好在二人躲閃及時,隻是可憐他們身旁的一片樹林——數十棵碩大的樹木竟轟然倒塌!震得山穀轟鳴。
“哎呀,貌似有些過火了,要是引來王國主力軍就有些麻煩了,唉……稍微收斂收斂吧。”
沃魯背起地上的東穀澤晨,三人往更加空曠的地方跑去。然而這裡的路終有儘頭,他們被四矢逼到了懸崖邊。
“無路可走了吧,交出陽炎之星,否則各位便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澤晨,帶著殿下先走!”沃魯咆哮道。
“你……”
“放心吧,我自有辦法脫身。”沃魯拋掉身上的鬥篷,安然活動筋骨。“今晚的滿月,真美啊……總算能夠得見了!”
果不其然,在盈盈月光的充沛照射下,沃魯儘失人形,甚至顯得比眼前的敵人更加恐怖。
“再不快點的話,我可是會連你們一塊殺掉的!快走!”沃魯壓抑著自己的痛苦,等待某個時刻的爆發。
四矢飛身躲去,爆著青筋的手掌似要扼住索洛希亞的咽喉,這時狼人沃魯攔住了他的去路,隻見他起跳的原地,陷下了一道深闊的坑。
沃魯似乎就要失去人的意識,成了絕對的野獸,不,那是比野獸更加恐怖的事物。
“這就是傳說中的狼人嗎?有意思,哈哈哈哈……那我就來看看,蜈的得意之作,究竟有怎樣的魅力?”
四矢再次凝聚掌中紅光,光柱噴湧而出,狼人的殘影閃爍四周,而那束光,則劈掉了半座懸崖。
好在狼人身手敏捷,他繞到敵人身後,雙臂環住對手,十指並置對方胸前。此時的四矢還沒有反應過來,胸口便被撕開一道深刻的裂縫,在月光下,微微顯露出並排的白色“笏板”。
“有……意思,啊,這可真疼……”
四矢跪在地上喘息,狼人則站在一旁低吼。
“血霧術……”四矢口中念念有詞,而四周竟也跟著泛起了濃霧,不過霧是血一般的顏色,似乎染得月也要成了腥紅。
“你的生命力可真夠旺盛,好在我的這招就是用來應付你的。”
霧中,四矢破裂的傷口開始慢慢愈合。狼人也並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仍舊撲將過去。因此,四矢的傷口總在破裂和愈合之間徘徊,雖不致死,倒也折磨。
這會兒,倒是狼人的精力不比先前,他的速度明顯降低了,好在今夜無雲,月未有被遮攔的時候,於是兩個鬼怪般的人物,在月的頃照、血的拋灑、霧的籠罩之下,不知相互折磨到幾何。
……
索洛希亞攙扶著東穀澤晨朝小木屋的方向走去,木屋的輪廓映入眼簾,可伴隨那道輪廓進入兩人視野的,還另有一個熟悉的人影,而那人影並不讓人安心。
待徹底走近,才發現竟是毫發無傷的四矢。不消說,那刻二人的絕望會是怎樣的難以掩藏。
“等你們很久了。”
“難道說!沃魯他……”
“放心,他在趕來的路上。”
“那你要在這兒解決我們嗎?”索洛希亞胸前的陽炎之星在閃爍。
“嗬嗬,我已經沒有那個力氣了,或許可以嘗試體驗賭徒的樂趣,但我向來追求穩妥。”
雖然聽他這麼說,兩人依舊不敢稍微放鬆神經,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四矢的一舉一動上。
“喏,他來了。”
順著四矢所望的方向看去,夜幕中,一個少年拖著血淋淋的身軀向兩人走來。
東穀澤晨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很嚴重的錯誤,他急忙回頭,而四矢仍未有任何動作。
“你的名字叫……東穀澤晨,對吧,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麵的——在不遠的將來。”
放下這話,四矢若無其事地離開現場,沒有人前去阻止,沒有人知道他之後將要去哪兒。
待晨曙照耀山穀,昨夜的崖山被染儘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