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提了,要不是被那幫潑婦給我逼得……我也沒轍!”
頭巾下的老於一肚子苦水,一把扯過頭巾又圍上,“你們可彆跟彆人說啊,要是被那幫潑婦逮著我的影,指不定怎麼挫磨我呢!”
“都聽著沒彆往外說啊!”大家夥笑得肚子疼,一個個咋咋呼呼的大聲嚷嚷,臊得於長海老臉通紅,“彆吵吵了,你們還怕彆人不知道啊!”
“不是你說不讓往外說……”
眾人一個個笑得喪心病狂,於長海氣得一擺手,“建平麻溜的趕車,走走回去,跟伱們扯不起!”
馬掛鈴鐺,叮鈴鈴跑出公社,身後留下一片笑聲。
楊主任也站在院子裡,望著遠去的馬車,笑得不行。
這個老於!
總算有驚無險回了於圩子村,於長海扯掉頭巾,長長鬆了口氣!
這個大隊長還真不是那麼好當的!
“老於你歇著吧,我們爺倆也得抓緊往回趕了。”老曹瞅瞅天色不早,和老於吆喝一聲,調轉馬頭往回撤。
“路上慢點!”於長海站在自家院子裡,目送他們離開。
“叔,往年咱們這都吃返銷糧嗎?”
回家的路上,孫建平趕著馬車,和老曹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老曹嗯了一聲,“可不是咋地,這都吃了多少年了,年年一到春天就排隊去公社要糧食。”
“那沒返銷糧以前,鬨饑荒時都是咋整的?”
“以前也不鬨饑荒啊!”
爺倆麵麵相覷,都沉默了。
回到家之後,孫建平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縣防疫站給的赤腳醫生培訓的通知,正看著,忽然肩頭被人拍了一下,他扭頭一看,是一個明眸善睞,眉目如畫的漂亮大姑娘。
“乾啥呢?”錢慧珺蹲下來,身上一股淡淡的胰子香味,她扯過孫建平手裡的通知仔細看了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紙上的字有些入神。
“剛去了趟公社,楊主任給的,說是誰願意去就抓緊報名。”孫建平下意識往旁邊靠了靠,“你今天沒去掙工分啊!”
“地都收拾完了,就等著解凍開犁,還收拾啥?”錢慧珺又往他身邊靠了靠,“孫建平,你說我要去當這個赤腳醫生,人家會不會要?”
“應該會吧,畢竟這是治病救人的活,你想去?”
“想啊!你不知道自打郝翠翠當上民辦老師後,現在可牛了,一天天的賊能嘚瑟,說她和劉鳳霞倆都都跳出了農村,以後前途一片光明,我和周薇這幫人就隻能土裡刨食……越想越來氣!”
“你想去,那你就去吧!”
孫建平笑了笑,“當個好醫生也挺好,誰還沒個小病小災的,到時候就沒敢得罪你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錢慧珺從他這裡得到了認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誰敢整我,我就不給他看病!”
“哈哈!”孫建平也笑了,“所謂醫者仁心,你這還沒當上醫生呢,就想著打擊報複了?”…。。
“醫者仁心,說的是謙謙君子,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人,小女人,講究個睚眥必報……”
“我覺得我都夠歪的了,沒想到你比我還歪!”
“咱們這就叫臭味相投,對吧!”
倆人蹲在牆根下有說有笑,老曹叼著煙袋,扛著耙子從遠處走過來,見兩人說笑著,也是含笑點點頭。
多般配的一對兒!
看到老曹過來,錢慧珺俏臉一紅,匆匆收起通知書,“不跟你嘮了,我回去看看咋報名。”
“嗯,記得醫者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