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關鍵時刻提出這項質疑的紀皇後,派人送了個解釋過來:“皇後娘娘讓婢子來看看現場,順便問下,那香囊附近,有沒有發現蠟油的痕跡?”
“蠟油?”雲風篁心念一動,含笑問,“好像有……本宮也記不清楚了,你等會兒,本宮讓人去傳頭一個發現的宮人。”
打發了朱萼出去,複問,“卻不知道皇後娘娘為什麼要問蠟油的痕跡?”
延福宮的宮女從容說道:“因為皇後娘娘懷疑,那香囊起初是用蠟油封存,以免氣味散溢。畢竟這會兒雖然已經是春日,白晝氣候回暖,夜間卻還是寒冷。故此六宮地龍未停,且多在夜間燒起。算著時辰,如果有人趁著隨宣妃娘娘前來拜訪的時候,將蠟油封存的香囊塞在鏤刻裡,等離開後,入夜時分,地龍燒起來,殿中回暖,融化蠟油,那麼……”
雲風篁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皇後娘娘的推測很有道理,隻是事實是否如此,卻還要看著憑據。”
就問底下,“人來了不曾?”
“來了。”在外頭聽著的朱萼連忙領了紅萼進來,紅萼自然是表示自己看的清清楚楚,香囊附近的確有些蠟油的痕跡,隻是當時大家心思都放在了香囊還有狸貓這些事情上麵,壓根沒在意:“因為旁邊就有燭台,婢子還以為是伺候燭台的宮人不用心,給弄上去的……婢子跟那宮人關係不錯,所以就沒說出來,事後悄悄兒讓她擦掉,免得受到管事姑姑的責罵……婢子糊塗,請娘娘責罰!”
雲風篁麵色沉了沉,看向延福宮來的宮女:“這倒是麻煩了……蠟油被擦掉了!”
宮女平靜道:“無妨,婢子來之前,皇後娘娘就說,娘娘之前沒提蠟油的事兒,八成是沒注意……這也沒什麼,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沒了這一件證據,肯定還有其他的痕跡。婢子還要去煙蘭宮傳話,還請娘娘容婢子告退。”
雲風篁讓朱萼將她送到宮門處。
朱萼回來稟告:“路上婢子試探了幾句,
那姐姐口風緊的很,什麼都沒說。”
“紀氏到底是名門,主仆都不容小覷。”雲風篁感慨道,“萬幸陛下英明。”
這要不是攤上淳嘉這種不甘心被擺布一輩子的皇帝,天然跟紀皇後站在敵對的陣營……這宮裡哪有她們這些妃嬪發揮的餘地?
既然紀皇後已經出手,雲風篁也就不做什麼動作,靜觀其變了。
晌午後,陳竹來報,說皇後去了太初宮。
紀皇後在太初宮逗留的時間不長,前前後後就兩盞茶功夫,也就回去延福宮了而且回去延福宮沒多久,就又傳了皇後大病未愈,出來溜達一圈又得繼續臥榻休養的消息。
這是事情已經說完了?
雲風篁尋思著,想也去太初宮探探淳嘉的口風,又怕這麼做顯得太急切,會被看出破綻,強自按捺住,隻叫人抱了倆皇嗣在跟前逗弄,順便詢問關於這倆孩子的滿月宴的安排。
如此說了會兒瑣事,又傳來消息,說淳嘉已經回到後宮,卻是往煙蘭宮那邊去了。
“娘娘,要尋個理由請陛下過來麼?”聞言朱萼有點沉不住氣的問。
雲風篁皺著眉:“不了,看看陛下等會兒過來麼?若是不過來……那就等明兒個的。”
好在她估的沒錯,淳嘉在煙蘭宮待了會兒,傍晚的時候,到底還是來了絢晴宮。
“皎若瞧著越發的可愛了。”這時候倆皇嗣還沒被抱走,他進來後瞥了眼,略過尚未長開眉眼的小皇子,伸手捏了捏雪團兒一樣的小皇女,笑著說,“愛妃把她養的很好……昨晚上沒被嚇著罷?”
“昨兒個被吵醒了一回,哭了些時候,乳母哄著也就又睡了。”雲風篁打量他神情,看起來興致不是很高,但也還沒到需要擺在臉上的程度,要是不熟悉他的人,未必看得出來的那種。
兩人圍繞皇嗣說了幾句,看著小皇子似乎要哭了,忙讓乳母抱下去。
“陛下,妾身聽說皇後娘娘親自去太初宮了?”雲風篁親手給皇帝遞上茶水,開門見山的問,“卻不知道?”
淳嘉眸色沉沉,道:“嗯,她去說了昨晚上狸貓的事情。”
雲風篁問:“皇後娘娘怎麼說的?”
“她說是鄭氏所為。”淳嘉看向她,“朕剛剛去煙蘭宮問了宣妃,宣妃說,這說辭,是你跟皇後定下來的?”
雲風篁皺眉道:“宣妃這是什麼意思?妾身今兒個早上,兩次逼問皇後,後麵一次,隻妾身,皇後還有宣妃三人在場,皇後被妾身問的沉吟良久,就提出了鄭氏所為……怎麼變成妾身的意思了?”
又說,“而且,從延福宮離開時,宣妃還信誓旦旦的感謝妾身給她一個清理煙蘭宮的機會呢,這會兒倒就在陛下跟前搬弄是非……這洛氏的家教,原來也就這麼回事。”
不等淳嘉回答,就狐疑問,“陛下,您該不會相信她,不相信妾身吧?”
淳嘉本來還想盤問一番的,聽她這語氣不對,擔心她又要打翻醋壇子的鬨起來,忙道:“想是宣妃昨兒個沒怎麼睡,稀裡糊塗的給記錯了她其實也是懷疑鄭氏。”
就歎口氣,“鄭氏……不是皇後提起來,朕都給忘了。”
雲風篁哼道:“可不是嗎?今兒個皇後提起來,妾身也是愣了會兒才接話。也不知道是難為鄭氏人在冷宮還這樣鬨騰呢,還是難為皇後還記著她?”
是真忘記了,還是故意按著不發作?
雲風篁心道,今兒個,非把這事兒說清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