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楊嬋,把她藏在懷裡,一低頭,掃了一眼那群沒規矩沒分寸的小混蛋。
作為混蛋界裡大哥中的大哥,哪吒駕到,其他牛鬼蛇神全得退散,楊嬋躲在他懷裡,悄悄抬頭,發現那群廢耳廢力又廢命的孩子,大的抓著小的,作鳥獸狀一下子散掉了。
楊嬋終於呼出一口氣,趕忙抓著哪吒的手,無比積極地說:“走吧走吧,修煉要緊,現在就去修煉。”
哪吒:“......”
不用懷疑了!!
回憶進行到這裡,哪吒已經可以確定,楊嬋沒有好好修煉。
他把草地裡睡得一塌糊塗的楊嬋拽了起來,楊嬋這些時日跟他呆在一起,不是喝藥,就是高強度的鍛煉,在這種情況下,楊嬋已經練就了倒地就睡、抬頭就醒的神功。
她像個直直的稻草人一樣被哪吒抓起來扶正後,睜開了惺忪的眼睛。
她揉了揉眼睛,問:“怎麼了?”
哪吒雙手抱胸,從上到下的打量了她一眼,說:“收拾一下吧,為師要帶你去閉關。”
楊嬋:
“......”
“?”
“!”
她睜大眼睛,徹底醒了。
*
楊嬋告彆阿大和玉琮,跟著哪吒來到了某一處荒山裡。
已經入冬,草木枯萎,山上的樹光禿禿的,現下入了冬,雪和雨一樣下不下來,無法將這座光禿禿的黃山素裝銀裹,看上去十分荒涼。
楊嬋走在山上,環顧四周,一片寂寥。
哪吒走在她前麵,沒有回頭,但腳步變得慢了些,他問:“怎麼了?”
楊嬋說:“這裡看上去太荒涼了。”
哪吒喉嚨裡似乎悶著一絲笑,那笑聽著讓人心裡發冷,他說:“是挺荒涼的。”
一點人煙也沒有,要是死在這裡,被野獸分食,吞入腹中,消失的乾乾淨淨,誰也不會知道的。
就像那個死人從來不曾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歹毒得很。
“我一直覺得第一次發現這個地方的人是個天才。”
“哦?”楊嬋快走幾步,從哪吒的身後,趕到哪吒身邊,偏頭問,“你不是第一次發現這個地方的人嗎?”
哪吒古怪地笑道:“拾人牙慧罷了。”
他笑得奇怪,楊嬋見狀不言,從地上撿起了幾根長長的乾草,一邊走一邊隨手編。
她的注意力全在手上,沒注意看路,在即將撞上某棵乾枯的樹上時,被哪吒提溜著走回了正道。
哪吒低頭去看她手裡的東西,問:“做什麼這麼認真,路都不看了?”
楊嬋張開手大大方方地亮出手裡的東西,說:“做點小東西,你等等啊。”
哪吒挑了挑眉,不走了,停在原地,要看楊嬋打算弄出什麼東西。
楊嬋手指靈活,那一條條平平無奇、隨處可
見的乾草在她手裡經過編製,在最後奇跡地變成了一隻蟬。
“好了。”楊嬋把手裡草做的蟬遞給了哪吒。
哪吒打量著這個小東西,問:“這是什麼?”
“蟬啊。”楊嬋說著,還學夏日的蟬鳴發出“滋滋”的聲音,被哪吒用手掌糊了一額頭。
楊嬋抵著哪吒的手掌,抬眸,笑嘻嘻地對他說:“這是村裡的農婦教我編的,是不是挺像的?我覺得我還挺有天賦的。”
哪吒糊住楊嬋的額頭,低頭仔細一看,發現確實挺像的。
他問:“你不看路,做這個乾什麼?”
楊嬋拱手,張嘴就來:“師父對我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小女當銜環結草,以報大恩。”
哪吒無語:“這是蟬。”
楊嬋回:“也是草。”
哪吒無奈地看著她。
楊嬋哈哈一笑,笑過之後,神色又正經了些,認真地說:“我手上什麼東西也沒有,隻能送你這個了。”
哪吒一愣,心中一動,身體在寒冷的深冬裡如遇春風,四肢都變溫暖了,他明知故問:“送我東西做什麼?”
楊嬋彎了彎眼睛,笑道:“自然是為了哄你開心。”
荒山上什麼也沒有,曾經在這裡,熟悉的寂寥和潛在的危機總是交替到來,讓他煩不勝煩,可許多年後重新上山,危機變得不值一提,寂寥也消失不見。
這一切的一切,提醒著哪吒,不一樣了。
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鬆了手,小心翼翼地從楊嬋手裡去拿那隻蟬。
這是他長這麼大,除了太乙以外,第一個人送他禮物。
而且,這第一個人是楊嬋。
想到這,幽深漆黑的眼睛裡不由得泛起笑意。
楊嬋見狀,得意洋洋。
然後,哪吒又在她腦袋上糊了一巴掌,做起師父的架子,一隻手將手裡的蟬虛虛抓在手裡,另一隻手學著太乙老氣橫秋地挨在嘴邊,清咳幾聲,說:“你住在鄉裡,遊手好閒,多管閒事,總是心有雜念,為師什麼時候才能看到你得道飛升的那一天?”
楊嬋不給他這個當師父的麵子,心裡想,他真是給點顏色就敢蹬鼻子上臉在她麵前開染坊,她踹了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混蛋一腳,在哪吒瞪過來的時候瞪回去,罵道:“飛升個屁,我又不做神仙。”
她大步向前,跟哪吒保持了好幾步距離,而後轉過身,跟哪吒保持距離,指著他說:“仙凡有彆,這裡便是我們的楚河漢界,跟我保持距離,不然,小心遭天遣。”
哪吒哼了一聲,將蟬揣進懷中和那件鮫紗放在一起,挨在心口上,他偏要走過那道“楚河漢界”,一抬臂,一把將楊嬋勾到懷裡,不顧她的掙紮和叫喊聲,拖著她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