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山(1 / 2)

方淩齊的話叫餘音一時間難以消化。

但她更難理解的是,為什麼方淩齊要將這些話說給自己聽。

而坐在她對麵的方淩齊突然扯開了自己的衣衫,深藍色的道袍之下,養尊處優的身體卻滿是斑駁,處處猙獰。

最可怕的那一處,在心臟的位置。

“為了破除這血誓,我道胎一成,便用了偷天換日的招數……”方淩齊絲毫不介意將自己傷疤展露給餘音看,“餘師姐,其中的痛苦,不用我說,您應該清楚。”

“是。”餘音點了點頭,垂眸說道:“隻是我沒料到,父母竟能對子女做出此等可怖的事來。”這麼一對比,餘音便覺得師姐和師父對她簡直是好得沒話說了。

當初,隻聽聞那個秦國皇帝活了百餘歲,是俗世少有的高壽,卻不曾想,這背後是如此的肮臟。用凡人的壽元捆綁修行者,哪怕這修行者再天資聰穎、根骨清奇,那也是終其一生都難望大道。

如果方淩齊沒有破血誓,隻怕他現在也還隻是個金丹修士,煉不成元嬰。

元嬰——

元嬰!

餘音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半點不剩。她張嘴訥訥了半晌,才艱難地反問道:“你什麼意思?你想告訴我什麼?我父甲戌元年在南不周山遇難,我母亦是不幸於次月病故……我與你,不一樣。”

這其中可有不尋常?

三千年的壽元可有不尋常?

若說餘音沒有想過,那是不可能的,這事換成是誰,都不得不好好思考一下,為什麼區區一個金丹修士,可以享受到洞虛修士才有的壽元。

然而餘音可以感受到,師父和師姐所表露出來的那種真摯的疼愛。

那是做不得偽的。

故而每次餘音一懷疑這些,都會覺得自己太過陰暗,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此時方淩齊以身說法,突然重提這些事,那些過往的那些懷疑和種種異狀,便一下子重新湧回了餘音的腦子裡。

日常掉落的頭發,會被妥善收攏。

喝的水、吃的飯、服的丹藥,都是固定配給,與常人不同。

金丹修士最能活的,也不過是四五百年,但餘音到四百歲時,卻隻是生了一場大病,病好之後,一切如初。

一切的一切,師姐都隻是憐愛地撫摸著餘音的頭,目光慈祥地訴說著她和師父的不甘心,以及不舍。

不甘心餘音修為停滯不前,不舍餘音魂歸黃泉。

好像事事都是在為餘音考慮。

隔音陣在屋子的外層形成了一層無色的薄膜,薄膜上會有序泛出一道道水紋,若是修為高於設陣者,那麼在靠近時,就能聽到細微的蜂鳴聲。

這並不是什麼高深的法術,所以很容易被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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