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囚玉以為,他至少還需要領著餘音再磨個月餘,這丫頭才能從那種事不關己的態度中蘇醒,沒想到不過是一場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戰鬥,就已經掙脫得差不多了。
“大人總是說些玄而又玄的話。”
他剛摁下去左肩的毛孩子,右肩又冒出個來,嘰嘰咕咕地說完後,咯吱笑出了聲,還拿毛茸茸的腦袋去蹭他脖頸。
因為生魂中由囚玉所掌控,收入袖裡乾坤當中,故而他們之間的交談若不想現於人前,那麼旁人就無法察覺。
“玄嗎?”囚玉挑眉,由著她們在自己背上胡鬨,自個兒則兜袖道:“這血統論可不是我在誆你,不周山那幾個狗東西向來深信不疑的。知道嗎?她父親,是那九天之上的真神帝夋的一截指骨,落入凡間獲得肉身之後,天生便有化神期的修為。”
“呀,真神。”
“謔……”
“那不是很厲害?那她母親呢?”
小丫頭們左攀一個,右掛一個,懶在囚玉身上好不快樂。
“她母親?”囚玉斂眸,臉上多少有些回憶的神色,“她母親乃是不周唯一正統——素洛一族中的聖女,是邪魔外道中的邪魔外道。”
如此血統之下,生出來個非神非魔的東西,真是叫人好奇她將來會如何。
兩個小丫頭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詫異道:
“她不是修者嗎?可沒有魔息……大人您是不是看岔眼了呢?”
前頭餘音他們已經繞過影壁,往後院佛堂去了。
“沒有魔息才正常。”囚玉掠身跟上去,順便翻手將小丫頭們重新塞回去,臨了在袖裡乾坤裡拍了拍她們的頭,繼續道:“邪不壓正,並非是一句空話而已。”
哪怕隻是神靈的一截指骨,壓製素洛一族也是綽綽有餘,彆說魔息了,就是半點魔氣,也休想染指其上。
不過——
轉念一想,其實也未可知。
餘闕是靈骨沒錯,可餘音不是。她充其量隻能算得上是,靈骨遺留在人間的一點血脈吧?這點血脈當真就那麼大的威力嗎?高玉那老匹夫囚著她三千年是為了什麼?
囚玉越想,越覺得這裡麵還有很多自己沒弄懂的事,乾脆問道:“你若是被我困在一處地方,三千年不許你出門,不許你修為長進,你當如何?”
小丫頭甕聲甕氣地回答:“我?那我會哭,狠狠地哭,哭到大人您煩了,您就放我出去啦~”
“哈哈。”
囚玉大笑一聲,眼鋒一掃,背身滑入兩門之間,說:
“關著她的人,可不如我這般慈眉善目,哭對他是沒用的。”
惡鬼羅刹,卻敢自比道門仁心。
“任誰都難以想象,三千年如一日的囚禁,且非肉身,而是靈識。我救她出來,他日,她少不得要感念我這份恩情的。”
“道門裡的人嗎?”
“真可怕!”
“他們就喜歡用這話來搪塞人,惡心。”
“可他們為什麼要囚禁她呀,她又不是像我們這樣的凡人,也不是像大人那樣的妖魔,道門裡的人不應該愛護她嗎?”
“我們的教訓還沒吃夠嗎?離那群偽君子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