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風景。”高玉兩指轉動著酒杯,側頭向上看去,“範榕當了幾十年皇帝,又當了幾千年的羅刹王,到最後攻一座凡人的城,也還是那三瓜兩棗,看著著實沒勁。”
【這是最穩妥的法子,人麵鴞與魔種打頭陣的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消耗城中散修的靈力,到時候範榕的魔軍壓城,渝州便是其囊中之物了。】
係統的分析相當在理,高玉清楚,但十分嫌棄。
歡呼聲中,第一隻人麵鴞的屍體落地,血肉摔打得四散濺落,驚得渝州城百姓頓時陷入混亂中。
花車美人亂竄,百姓驚慌奔走,後頭牛車上的官吏們本想維持秩序,卻又因為嘈雜的環境而無法施行,最終隻能護著城主先行離開。
【餘音在空中,這時候你出去,可以借著清剿人麵鴞與魔種的機會去除了她,名正言順。】
聽係統這麼建議,高玉搖了搖杯中殘酒,斜靠著軟榻,說:“她樂於做這善事,我為何要阻攔?你不是一向喜歡行善,逼人行善,到她這兒卻是區彆對待了。”
【你和她之間孰輕孰重,我自己清楚。如今你主線任務即將結束,在一些小事上,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孰輕孰重?嗬……”
高玉輕吐一口濁氣,抬袖掩麵,仰天躺倒了下去,“她死不死,對這時候的我來說根本不重要了,隻要範榕進城,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
此時高玉身側的酒壇已經空了三壇。
區區俗世劣酒,當然醉不倒他,但見他麵色透紅,說話時眼神迷離,似乎真就被三壇酒給灌倒了似的,末了還感歎道:“杜康實在是好物,也難怪不少同道癡迷於此。”
【你想通過喝酒來避免過早出手?】係統一眼看穿了高玉的意圖。
從入城起,高玉周身就始終有極強橫的護體真氣,就算他真的醉倒在這裡,也不會輕易陷入險境。
換一個角度看,他這麼做其實是不信任係統,因為擔心被係統轄製,所以才會用醉倒來規避不得不出手救人的風險。
“哪裡的話?佳釀在前,我豈敢不飲?”高玉彈指將酒杯打入半空,聽到哐啷碎裂聲,才輕聲說道:“這人世間有諸般美好,修行者卻隻有長生道一條路可走,這般看來,誰更可悲?”
咚。
醺醺然的高玉話還沒說完,真就癱倒在了軟榻上。
他呼吸平穩,仿佛隻是睡了過去,而他先前帶來的帷幔已經散在了旁邊,一角還被桃花酒給暈染了點淺淺的紅色。
“快跑……妖怪打進城來了。”
“彆管了,趁著南邊還沒封城,咱們趕緊逃出去。”
“孩子——我的孩子——誰看見了我的孩子!”
“嗚嗚嗚……彆踩我……不要踩我……讓我出來……”
酒肆內外不乏哭喊聲,恐慌由觀賞閣擴散,最終感染了整座城,不斷落下的血屍更是加重了恐慌的蔓延,讓這個不久前還處處歌舞升平的地方淪為了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