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有求死之意嗎?」
李義山下意識的喃喃一句,像是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有這個念頭似的。
但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覺得葉霖說的確實是對的。
作為北涼的謀士,作為徐驍身邊的陰才,他所使用的都是陰險狡詐的計謀,雖然這些計謀常常能夠取得勝利,但無疑會損耗他的陰德。
因此,
他這些年精力憔悴。
隻覺得曾經被他的陰計害死之人,皆來尋他性命。
他多次夢到自己被無數人包圍,
被他們活生生地吞噬。
因此在生病之後,他幾度想著自己的生命到了儘頭。
雖然他知道雪月城有葉霖這個醫聖的存在,但還是沒想著來找葉霖看一看疾病,甚至在被徐龍象發現時,還想要搪塞過去。
他自己似乎確實有了求死之意。
所以才病至現在。
「老師,為什麽?」徐鳳年萬分不解,不明白自己最親的老師為何有了求死之意?
李義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而後又強行撐起勉強的笑容說道,「等你再長大些,經曆了某些事情之後,大概就會理解我的想法了。」
徐鳳年冷冷地質問道,「想法,什麽想法?棄自己的親人而不顧想要獨自死去嗎?真是好自私的想法啊!這樣的想法,我一輩子也不會理解的!」
徐鳳年轉頭看向葉霖,「師父還請你全力治療我的老師,若是他不願意活下來的話,那就任他去吧!」
說這話時,
徐鳳年轉頭冷冷地瞥了李義山一眼。
表麵上,他似乎變得冷酷無情,對李義山的生死不再關心。
然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察覺到,徐鳳年內心深處是對李義山的失望,他無法接受李義山放棄求生的念頭。
「鳳年……」
李義山還想再說些什麽。
但卻被徐鳳年打斷了,「老師,我不再提出任何要求,我尊重您的選擇。這些年來,您一直深居聽潮亭,畫地為牢,我明白您一定感到非常疲憊,也許您早已渴望解脫。儘管您是我的家人,但我不能自私地堅持讓您在痛苦中生存。因此,我尊重您所做出的一切決定!」
李義山張了張嘴,乾澀的嘴唇輕微翕合,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什麽來。
而後他看向了葉霖,苦笑道,「葉城主還要替我在治療嗎?」
「治不治療是你的選擇。」葉霖回答道。
「那好吧,我選擇治療。」
李義山被動地接受了治療,決定將自己的命運交托給天意。
然而,葉霖並未向李義山透露,選擇是否接受治療雖是他的權利,但是否能感到治好,則非他所能掌控的了。
畢竟,他的係統是為他人治病。
如果疾病無法治愈,又怎能獲得係統的獎勵呢?
因此,既然李義山選擇了成為他的病人,他必將確保李義山康複。
這已不再是李義山個人意願的問題了!
就像有一句非常霸道的話:消滅你,與你何乾?
在葉霖這也是同樣的意思:治好你,與你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