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門拴落下的瞬間,外麵就響起了拍門聲。
葉舒淡聲問道:“誰?有什麼事?”
門外響起一個老太太的聲音,很陌生,聲音非常的沙啞細弱,問道:
“家裡兩個孩子頑皮,出來玩現在不知道去哪裡了,想問問你們有沒有看見的?”
葉舒注意到,這老太太的聲音一響起來,唐大嫂跟前的兩個小孩就更加瑟縮地抱在一起。
同步緊緊地抿著嘴唇,小臉上全是驚恐的神色,卻依舊堅定的一聲不吭。
小小的年紀,甚至連呼吸聲都放緩了。
這一看就是經年累月被迫養成的下意識的反應。
兩雙濕漉漉的可憐的眼睛看著葉舒,裡麵全是驚恐害怕和乞求,明顯很害怕她會把他們的行蹤告訴給外麵的老太婆知道。
葉舒把孩子們的反應看在眼裡,她眯了眯眼睛,出聲問道:“什麼樣的小孩?”
兩個小孩的淚水瞬間滾落下來,但還是倔強地沒有開口,沒有請求葉舒不要告知他們的消息,也沒有請求唐大嫂救救他們。
如果這樣的行為放在成年人的身上,或許會被理解成,以退為進,以絕對的弱勢去搏取彆人的同情。
可現在這情況真實的就發生在絕對弱勢的兩個孩子身上,他們也許不是有心機的以退為進。
也許隻是……已經不再相信彆人,不再相信他們開口求救求饒就可以獲得彆人的幫助。
或許,也是因為,開口求救之後,獲得不是幫助,而是……??
葉舒不敢多想,但是人性本惡這句話,她從來不覺得沒有道理的。
她聽到外麵的老太太回答:“哦,就是兩個四五歲的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並沒有說出什麼特征。
葉舒又問:“你家的?”
老太太:“哎是!”
葉舒:“沒看見。”
老太太顯然不太相信:“啊?……”
但葉舒並不等她說其他的,直接轉身走了。
然後對唐大嫂擺了擺手,示意她把倆孩子先帶進去再說。
院門雖然關著,但就隔著門板,若是說話,保不齊外頭的耳朵尖,能聽到。
而且外麵太冷,這倆小孩已經被凍的不行了。
唐大嫂就小小聲哄問兩個孩子:“跟姨進去,我們洗臉洗手喝糖水好不好?”
糖水,這年頭是絕對的好東西。
大人們從來不會隨隨便便喝,如果不是逢年過節,不是家有貴客,或者孩子生病,是輕易不會給孩子們喝糖水的。
這兩個孩子到底還小,之前偽裝的多麼堅強的像個成年人,但也終究還隻是小孩子心性。
一聽說喝糖水,雖然嘴上沒有表現出來,可那渴望的眼神和表情,是做不得假的。
唐大嫂領著兩個孩子回家了,霍君柔趕緊回去兌了溫水給他們擦臉洗手。
金嫂子感歎一聲:“真是作孽啊!”
然後又走去了院子門口,本意是想從門縫裡看出去,看看外麵的人走了沒有。
卻被葉舒及時攔住了:“彆去。”
彆人聽不到,但是她聽得見,外麵的腳步聲還沒有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