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雖然沒有直截了當的拒絕她的動作,但是還是挑眉道:“總是摸頭會長不高的哦。”
“……那我就不要長高。”
神謠固執的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要長高?”中原中也有些奇怪。
雖然嘴上沒什麼表示,可是他一直以來都對自己的個頭相當在意。
“因為……和中也站在一起的時候……”神謠微微蹙眉,仔細思考著:“就會顯得中也高一點。”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會兒:“所以,你為了我,不想長高?”
神謠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是笨蛋嗎?”中也深深歎了口氣:“我隻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成長起來,這樣就足夠了啊,因為我是將神謠你當成妹妹看待的啊。”
“不要!”
她這次顯得比剛剛還要激動,雙手拍打著沙發,氣鼓鼓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因為得不到玩具而鬨騰的小孩子。
兜兜轉轉,又回到最初那個話題了。
“……為什麼不要呢?”中原中也望著麵前的少女,微微蹙眉:“神謠討厭我嗎?”
他總歸是個處於暗處,乾著非法勾當的黑手黨,對比起神謠維護曆史的高潔職業而言,簡直就像影子與光。
她會因此而討厭他……說不定也在常理之中吧。
“……並不討厭。”神謠沉默了一會,微微垂下眼,纖長的睫毛在微紅的臉頰上投出陰影,與此同時,淚珠又一顆兩顆的順著羽睫滾落了下來。
怎麼突然間又哭了啊?
中原中也相當無措,他開始反思自己到底是哪句話惹哭了神謠,卻思來想去也想不通。
“彆哭。”他扶住神謠的肩膀,像多年前一樣,將手貼在她的額頭上,又將自己的額頭抵在手背上:“就算是醉酒了也不要這樣情緒多變啊……神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哭?”
她雖然沒有哭出聲音,眼淚卻和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簌簌的掉了下來。
“我……喜歡中也。”她一邊打著哭嗝一邊斷斷續續的用朦朧的聲線說出了真心話:“不要哥哥,也不要中也哥……我……喜歡中也。”
自從第一次見到那位和太陽一樣的少年起,她便努力的想要追逐上他的腳步,想著有朝一日能夠站在他的身邊。
她特意爭取到了二十一世紀現世的時間軸,也是為了能有機會與他重新相會。
對於他人而言擁有讓人畏懼的強大力量的中原中也,對於她而言,卻是溫柔的,溫暖的,幾乎會讓她哭出來的憧憬存在。
!!!
“……”中原中也猛地站起身,扭過頭不去看她現在的表情:“我到底有哪裡值得你去喜歡的?”
心亂如麻。
即使初見時年齡相仿,可現在的神謠對於他而言,隻是個十四歲的孩子。
為了讓神謠擺脫這個可怕的想法,中也甚至將太宰治之前用來損他的話都搬了出來:
“你看,我平時的脾氣那麼暴躁。”
“中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人。”
“……我還是個一點就爆炸的漆黑小矮人。”
“可是,中也已經優秀到可以讓人忽略你的身高了。”
“黑手黨是隻屬於黑暗麵的工作,我的手上其實染滿了鮮血。”
“夜兔是被太陽詛咒的一族,我從降生起就背負著怪物的稱號,但是,中也是第一個知道我的與眾不同之處以後,還會無條件對我釋放善意的人類。”
“……”一連數出幾個關於自己的缺點,都被這孩子完美無缺的辯駁了回去,無法說服神謠的中原中也已經完全克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羞赧之下,他甚至指著自己的帽子喊道:“你不覺得我一直戴著這個帽子很滑稽很土氣嗎?用某條青花魚的說法,我就是個帽子放置架啊!”
“中也最帥了!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神謠也錘著沙發跟他對喊:“中也是世界上最帥氣的人!打扮帥氣,外貌帥氣,個子帥氣!一腳踢飛壞人擋在我麵前的樣子超超超超級帥氣!就算一直戴著帽子也很帥氣!無可挑剔的帥氣!中也戴著的帽子也因為中也變得帥氣了!”
如此直白的誇獎,讓中原中也覺得自己的臉紅的快要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剛剛到底說了多少句的帥氣?
為什麼她會一點也不掩飾的說這樣讓人害羞的話啊?是因為喝醉了嗎?喝醉之後,什麼平時不會說出來的話都源源不斷的從嘴裡冒出來嗎?
“……笨蛋。”四周似乎因為神謠的話語陷入了寂靜,良久,恍然回過神的中原中也才喃喃道:“我到底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好?”
種種情緒在心中交織,讓中也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她的這番話語,可是……
……並不討厭。
就在內心繼續掙紮之時,中原中也覺著有誰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他疑惑的回過頭,看到了一雙含著月色和夜影的笑盈盈的眸子。
中原中也反應了過來,麵前這個美青年大概正是神謠想找的人。
剛想開口詢問,中也就感到另一邊傳來了野性的壓迫勢氣場。
中原中也猛地一轉頭,某位高大的銀色長發青年,也正緊貼在他身的身後,微笑著看著他。
“……”
雖然這兩人表麵看起來笑眯眯的,可是中也很明顯的感受到了敵意。
莫名其妙被這麼兩個高個青年包圍,而且一看就是來找他麻煩的,中原中也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中原中也用餘光望了眼表情傻fufu目光放空發著呆的神謠,禮貌性的問道。
得虧他們是神謠相熟之人,如果換成其他人,他大概早就二話不說汙濁警告了。
“主公一直以來與我們描述的那位現世友人,想必正是閣下吧。”
三日月笑嗬嗬的指引中原中也在旁邊坐下,動作流暢的為他斟滿了一杯酒。
“不用了,現在不是喝酒的時候。”中原中也想也不想,直截了當的拒絕道:“而且,我和神謠來這裡,不是為了聊天敘舊,是為了帶你們離開。”
“是嗎,那可真是不湊巧。”三日月宗近誇張的歎了口氣,那雙美的耀眼的紺色雙眸瞬間蒙上憂鬱的氣質:“我們還想借此機會,與您聊聊關於主公的事情。”
“既然這位先生不情願,那也沒辦法了呢,三日月殿下。”小狐丸微微一笑,露出一顆犬牙:“我們直接帶著主公還有這位先生一道去地麵好了。”
“……”
中原中也成功被這兩振戲精老刀帶歪了思路,他猶豫著問道:“關於神謠的……怎麼樣的事情?”
三日月宗近將酒杯推到小狐丸的麵前,順帶給自己斟了杯酒,相當自然的回答道:“所以,這位先生到底想聽關於什麼樣的事情呢?”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會,沒拒絕三日月推過來的酒杯。
—
“呼……輕鬆了輕鬆了。”神樂愉快的哼著歌從衛生間走出來:“我可是特意給老姐他們製造出了獨處機會阿魯!不知道他們的進展如何了……”
但是等到神樂的視線轉移到那邊以後,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
老姐那邊的武士先生們,個個都是高顏值,相貌不凡性格迥異,不乏天然黑的。
而且,神樂明白,他們對待老姐其實都有種老父親老母親獨有的情懷。
不過呢,中也先生和天然黑這個設定一點點一丟丟都不搭邊,完完全全就是個超級無敵的老實人!
被三日月先生和小狐丸先生揪住灌酒的中也先生,簡直就像被塞進兩個成龍裡麵的椅子,分分鐘會被拆的乾乾淨淨吧?
神樂快馬加鞭的想要把暗中認定的姐夫從這兩個可怕的成龍裡麵救出來,可是她被猛撲過來的姐姐當場攔截。
姐姐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了她的身上,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哭的神樂聽著心都快碎了。
姐姐什麼時候在她的麵前哭過啊?就算經曆過那麼多事情,她也從來沒表現過一星半點的脆弱情緒。
……到底是誰,害的姐姐那麼難過的?
“老姐,乖乖乖,不哭不哭哦……”神樂趕忙拍著神謠的背熟練的哄著她:“為什麼要哭?是因為老爹變禿頭了嗎?”
聞聽此言,老姐哭的更大聲了。
神樂趕緊繼續哄:“好好好,不禿不禿!給他預約植發手術了!馬上他的頭發就會和貞子姐姐一樣濃密啊!”
姐姐卻還是環著她的脖子,將腦袋放在她的肩膀上不動彈。
“老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啊?”神樂試探性的問道。
“我的本丸沒有了……”神謠喝醉以後的思維天馬行空,想到哪裡說到哪裡:“老師布置的數學作業也沒寫,幾何好難啊,太難了,一點也不會,公式也記不住,每次考試都要挨罵……”
神樂終於聞到了神謠身上的氣息,猜到她是喝酒了。
老姐第一次喝酒是在烙陽時,在爸爸的建議下嘗了口給媽咪的藥酒。
就那一口,產生了可怕的化學反應。
老姐使用嘴遁,對方圓百裡的小混混們進行了毒舌精神攻擊,殺傷力及其強大。
從此以後,兔兔一家就決定了,再也不能讓神謠碰酒。
可是,為什麼這次喝醉的老姐沒有開始嘴遁,反而和性格轉變了一樣開始抱著她哭呢?
神樂有些想不明白。
老姐哭的範圍非常廣泛,乍一聽卻又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從定春一號哭到神威未來會死去的毛囊,從她的數學公式哭到本丸裡還沒來得及吃的鵝。
神樂隻好在身上掛著姐姐,艱難的往中原中也所在的方向移動,顫顫巍巍伸出手:“中,中也哥……”
神樂想,這個時候大概隻能靠著相當靠譜的中也哥來想辦法了。
然而,還沒來得及挪過去呢,她就看到中原中也舉起酒瓶豪邁的噸噸噸噸,三日月和小狐丸一起“哇哦”驚歎著鼓起掌。
神樂:“……”
完蛋了啊!成龍們已經開始拆椅子了啊!
此時此刻,她隻求中也哥的酒量能稍微好那麼一點,即使喝醉了,也千萬不要和老姐一樣性格大變……
她剛祈禱到一半,中也哥手中的酒瓶就飛了起來。
跟著酒瓶一塊陸陸續續飛起來的,還有他麵前的茶幾和沙發。
下一秒中也哥的身體裡冒出和那天晚上戰鬥時一樣的黑色霧氣,與此同時,中也哥,三日月先生和小狐丸先生,地麵上的磚石紛紛被掀起,會所裡其他一切的裝飾物,其他的顧客,都在那一瞬間統統失去了重力,漂浮在了半空。
神樂:哦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