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個村子裡的人信邪。
非說是跟四景山沒了山頭有關係,聽說自打那個山頭沒了,他們村挨家挨戶都炸過燈泡。
彆說韓導了,他一聽說這個,心裡都犯膈應。
這事兒不能宣揚,他們是箭已在弦上,非錄不可。
劉筱涵見問不出什麼,客氣地朝他點了點頭,然後領著夏映淺和蘇錦霓進了眼前的農家小院裡。
一走進小院,夏映淺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大對勁。
至少得有一百多平的農家小院裡,明明擠滿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卻十分的安靜。
所有的人像是陀螺,加緊了工作的步伐,卻抿緊了嘴巴。
整個工作現場像是在演啞劇。
等待的功夫,劉筱涵擱在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把兩人留在了院中,自己跑到院外接聽。
“老婆……工作呢……啊,今天嗎?”
夏映淺的耳朵尖,隱隱約約聽到了一句,卻沒往後聽。
“表姨,你還記得咱倆在道觀裡說好的事情嗎?”
他想趁著劉筱涵
不在身邊,趕緊再囑托幾句。
可夏映淺一回頭,哪裡還有他表姨的身影。
嘶,他表姨屬貓的吧,竄的可真快啊!
小孩子活力四射,一刻都不能停。
蘇錦霓圍著院子裡的攝像機轉了好幾圈,她不是沒有見過攝像大機。
上次大祥他們扛的也是類似的機器,隻不過沒見過攝像機大軍。
她伸出了小手指,挨個點了點,一共有十八台呢!
哇,一會兒會有十八台攝像機拍她,果然是明星的待遇呢!
韓導正心煩呢,一抬眼睛看見了一個穿道士服的小孩,大聲吵吵道:“有沒有閒著的工作人員,小演員已經來了,錄之前的培訓不做了嗎?”
所謂的培訓,其實就是教教錄製的小規矩。
小朋友畢竟不像大人,就是給他們準備好劇本,他們也不一定會朝那個方向演。
但到哪兒都是無規矩不成方圓。
一個女孩匆匆跑了過來衝韓導說:“對不起導演,這就去。”
她扯了蘇錦霓的肩膀,想把她帶走。
蘇錦霓沒動,指著韓導的頭,奶聲奶氣地問:“導導,你頭疼嗎?”
疼,快疼炸了,真是乾啥啥不順,疼得他整個人快要裂開了,心態已爆炸。
韓導還以為自己犯了偏頭疼,畢竟今天讓人頭疼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隻是眼前這個小孩是怎麼知道的?
現在的小孩古靈精怪他知道,但是這麼會看大人臉色的嗎?
韓導古怪地瞪著眼前的小孩。
蘇錦霓又朝韓導的上頭看了一眼,她嘟了嘴道:“爺爺不乖!”
韓導上頭飄著的白胡子老頭兒,氣得朝她瞪了瞪眼,還張牙舞爪,大呼小叫:“小孩,彆多管閒事!”
夏映淺是被這鬼叫聲吸引來的。
往常要沒啥事兒,他不愛開天眼。
有些阿飄,仗著人類看不見他們,總愛乾一些膈應人的事情,那他要是看見了,是裝看不見還是看得見呢!
可跟著蘇錦霓出門兒,不開天眼又不行,他唯恐自己看不見他表姨能看見的東西。
夏映淺拐了一個彎兒,先看見的是一排攝像機。
緊跟著他就瞧見了背對他的他表姨,以及坐在樹下背陰處的韓導,和他頭上飄著的白胡子老頭兒。
這白胡子
老頭兒就屬於膈應人的阿飄。
吃飽了撐的閒著沒事,趴在韓導的背後,伸出了枯樹一樣的巴掌,正一下一下地拍在他的頭上。
夏映淺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腰間,出門錄節目,他可沒有帶桃木劍,連符紙也沒帶一張。
蘇錦霓會怕他!
她朝老頭兒呲了呲小奶牙,奶凶奶凶地警告道:“打你了呀!”
說著她就朝前跨了一大步。
韓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見眼前的小孩高高舉起了小手,卻輕輕地落在了他的頭上。
他現在可不是跟小孩開玩笑的心情,他瞪圓了眼睛正要說話,卻猛然發現,疼了許久的頭,居然不疼啦!
蘇錦霓鼓起了小嘴兒吹了吹他的頭,“呼呼就不疼了!導導彆怕,我不讓爺爺打你啦!”
這句話每個字他都聽懂了。
但好像又有點理解不了。
韓導愣了片刻,下意識轉身……沒錯兒,他沒記錯,他的背後是一棵樹,樹上除了樹葉,啥也沒有。
他瞪大了眼睛,沒法形容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心情。
不信邪吧,頭真的一下子就不疼了!
信邪吧……嚶嚶,他身高一米七八,體重一百七十八,真不想承認自己有點害怕。
普通人當然看不見。
可夏映淺看見了,剛才他表姨肉呼呼的小手,打在了白胡子老頭兒枯樹一樣的大手上,那大手頓時呲啦一聲,冒出了一股白煙。
老頭兒一飄有三尺高,捂著自己的鬼手,氣急敗壞地指著蘇錦霓跳腳大喊:“你給我等著!”
夏映淺心道:壞了,是不是搬救兵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十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