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踏戰陣,怒吼聲聲。
蘇淩和趙風雨不顧一切,一往無前地向被李七檀三人抬起的渤海西城門直衝而去。
他們知道,這是這三個人用生命給他們爭取的機會,也是唯一能夠離開渤海的機會!
如果連這個機會都抓不住,那他們將陷入永劫無間的地獄之中,再無生還的可能。
趙風雨再不留手,一條龍槍寒芒呼嘯,龍吟聲聲,頭前開路,所有不顧一切攔截他的敵人兵卒,不過一個照麵,皆被趙風雨的龍槍搠死的搠死,刺傷的刺傷。
一旦刺傷倒地,迎接那些敵兵的命運,便是如狂的馬蹄,所有倒地的兵卒,皆被雲霜飛電的馬蹄狂踏而死,死狀淒慘。
少數敵兵圍上來,趙風雨便用槍挑搠,若是大股敵兵近前,趙風雨便怒嘯聲聲,將渾身的力量灌於龍槍之上,大槍舉上半空,死命下砸。
一砸便是轟隆一聲,地麵劇震,雨泥飛濺,那些敵兵頃刻之間被砸得左倒右歪,屍體橫躺豎臥。
再加上後麵緊緊跟隨的蘇淩,刀悍劍冷,收割著落單的兵卒。
兩人就這麼死命前衝,那些敵兵就算再不計後果,不顧性命撲來,也會被兩人宛如殺神的殺戮所驚懼,有些猶豫不前了。
從蘇淩和趙風雨衝陣開始,他們胯下的戰馬便從未因為敵兵的阻擋停下過哪怕一息。
因為,無人能擋。
一個猛衝,已然離這城下的穆顏卿、林不浪、吳率教和溫芳華、秦羽不過數丈,再一猛衝,便已來在眾人之前。
穆顏卿當先喊道:“蘇淩、趙大哥,你們先走,我等斷後!”
蘇淩如何肯依,一把抓住穆顏卿的手一使勁將她拽到自己的馬上。
那秦羽倒也眼疾手快,在蘇淩抓住穆顏卿手的同時,也抓住了穆顏卿的衣襟,加之蘇淩不顧一切,力氣著實很大,將這兩人同時拽上了自己的馬匹。
三人同乘一馬,穆顏卿見蘇淩生死關頭扔顧念著自己,心中莫名的踏實起來,她輕輕伸出玉臂,將蘇淩的腰緊緊地環抱住,將頭埋在他並不算厚實的肩膀上。
那個身影在在她眼中,安穩如山。
如此把命托付給他,也是值得的!
趙風雨頭前開路,蘇淩三人一馬緊隨其後,接著便是溫芳華和林不浪。
便在這時,敵兵已然如潮湧來,眼看便到了近前。
吳率教走在最後,見此情形,不由地紅了眼睛,大吼一聲,橫镔鐵大棍,朝著那些蜂擁而至的敵兵衝去。
癡虎如狼群,那些與狽同舞的宵小,如何能與萬獸之王的癡虎相抗衡。
棍影如山,傾天砸下,將衝在最前方的敵兵砸得四散奔逃,哭爹叫罵。
趙風雨大吼道:“吳率教,切莫犯渾,不要戀戰,速走!”
吳率教這才大吼一聲,撥馬回頭疾追眾人。
眼看眾人眨眼便能衝過城門去了,蘇淩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李七檀三人胳膊上暴起的青筋。
敵陣之中,審正南的副將見此情形,大急喊道:“將軍,再留手,那蘇淩等人便掙脫天網了,到時候咱們可再也無法向主公交差了!還望審將軍快下決斷為好啊!”
審正南心中念頭疾轉,忽地意識到,若讓蘇淩跑了,真就前功儘棄了,沈濟舟那裡也定然震怒。
一個小小的蘇淩,將渤海城攪了個天翻地覆,最後安然離開,這對誰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
事到如今,情況緊急,活的蘇淩抓不到,抓一個死蘇淩也好過讓他跑了的好!
想罷,審正南驀地大吼一聲道:“箭羽營,張弓搭箭,瞄準這些人,放箭!”
“喏——!”
並不是所有的箭羽營弓箭士都參與了方才的廝殺,還有三百眾一直守在中軍主將處,張弓搭箭,瞄準待命。
審正南一聲令下,再看那些弓箭士齊聲應諾,各個不顧一切地張弓搭箭,瞄準了正在策馬狂奔的眾人。
“放箭——!”
“咻咻咻——”
如瀑的尖嘯聲響徹蒼穹,漫天箭雨,潑天傾瀉,仿佛同漫天的暴雨融為了一體。
無數箭鏃,閃著冷冽致命的光芒,呼嘯著狂奔向城門的眾人激射而去。
此時此刻,眾人已然顧不得頃刻即至的漫天箭雨了,他們的眼中隻有那李七檀三人拚死抬起的城門。
衝過去!一定要衝過去!
眾人不顧一切地策馬狂奔,最後麵的吳率教回頭看去,卻見那箭雨已然離著自己不遠了,頃刻便會落下。
他不由地大吼一聲,聲如銅鐘。
“兩位公子,諸位速走!不過寸鐵而已,率教為諸位擋之!”
吳率教調轉馬頭,迎著漫天激射而下的箭雨,毅然決然地將镔鐵大棍舞動如飛,竭儘全力的抵擋他所能抵擋的所有射下來的箭矢。
吳率教镔鐵棍碩大,一旦舞動開來,竟真的抵擋住了那部分箭鏃。
加之眾人雖策馬狂奔向前,但大家皆是高手,高手者,眼觀六路耳聽八麵,雖策馬如狂,但也注意身後的金風響動。一邊疾衝,一邊不停地撥打著從後麵襲來的雕翎。
這多虧了吳率教,若是沒有他奮不顧身,怕是他們所要應付的雕翎便不止這麼多了。
趙風雨和蘇淩策馬前衝,衝至城門下李七檀、賀長驚和杜書夷近前。
趙風雨大吼道:“三位,我們衝出去了,你們該如何脫身呢!”
蘇淩也急切道:“不浪,咱們下馬,接替七檀他們!”
林不浪聞言,半點沒有猶豫,就要下馬。
卻不料,李七檀、賀長驚和杜書夷滿臉決絕,皆大聲吼道:“諸位,莫要管我們了,速走!速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等一死而已,隻要大家衝出去了,我們做這些就是值得了!”
趙風雨大吼道:“不可!趙某說過的,我要帶你們每個人離開這裡,一個都不能少!一個都不能!”
蘇淩也搖頭大喊道:“三位,我們替換你們,你們速走,我們還能想辦法離開!莫要猶豫啊!”
李七檀淒然一笑道:“今次師伯相助與我,我心已然足矣,師伯切莫耽擱猶豫,再不走就晚了!”
賀長驚忽的豪邁一笑道:“我乃渤海暗影司總司主,蘇公子乃我暗影司總司副督領,便是賀某的主上!我初入暗影司時,便牢記暗影司的十條規定,那第一條便是主辱吾亦恥,主死吾亦亡!公子,快走罷,這渤海暗影司被毀,追究起來,也是長驚之過,長驚今日猶死方可恕也!”
眾人都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就這樣送死,如何肯就這樣走了。
眼看事態緊急,再耽擱下去,不僅箭雨越發密集,那東麵、北麵、南麵三方位,已然可以看見遙遙燈火之色晃動。
一直殿後的吳率教忽的大喊道:“公子!蘇淩,諸位莫要耽擱了,想來是援助西城的敵軍援軍到了,再若不走,真就走不了了啊!”
蘇淩仍舊一個勁地搖頭,嘴裡不斷的說著,容我再想想辦法,容我再想一想!
便再這時,李七檀向賀長驚和杜書夷一使眼色,忽地大吼一聲,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艱難而又快速地騰出一隻胳膊,在蘇淩和趙風雨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朝著兩人戰馬的馬頭上猛然一拍道:“好馬兒,快跑!跑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