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安這一世終於看到宋秀枝的女兒陸婧柔。
陸家被褫奪爵位之後離開上京城,卻沒有將陸珩這個唯一的女兒帶走。
大概是不敢去見廣寧公主,也或是以為留著陸婧柔在廣寧身邊,他們陸家還有機會求得原諒。
自從廣寧死後,公主府雖然還沒有被內務府收回去,但自從姚妃被軟禁,府裡的下人開始心裡不安,到處想要托關係離開公主府。
陸婧柔這個本來就跟廣寧沒有任何關係,甚至可以說是廣寧眼中釘的小孩子,自然就無人用心照料。
還是乳娘最後看不下去,將瘦得跟猴子似的陸婧柔抱到陸三爺的門前,頭也不回地走了。
已經快周歲的陸婧柔看起來還沒有五個月的孩子大,巴掌大的臉龐瘦得隻剩下一雙眼睛,許是餓得太厲害了,本來黑白分明十分好看的眼睛也一點神采都沒有。
阮氏對陸家大房沒有任何憐憫,可她如今懷著身孕,看到這麼個小孩子在她麵前奄奄一息,她很難做到視若無睹。
她讓人將陸婧柔抱了回去,讓人給她喂了些羊乳。
陸婧柔餓了幾個月,第一次終於吃得滿足,她眨巴著眼睛看向阮氏,眼底流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
“先帶下去吧。”阮氏皺眉,心裡有些煩躁。
畢竟這個孩子是陸家的血脈,陸三爺若是置之不理,難免在大義上要立不住。
可若是養了這個孩子,誰知道後麵還有多少麻煩。
“太太,樂安縣主來了。”丫環笑盈盈地進來稟話。
阮氏眼睛一亮,“太好了,快請歲歲進來。”
她正愁著找誰商量,歲歲來得正好。
“小姨母萬福。”沈歲安盈盈行禮,正要蹲下,就被阮氏扶著了。
“你雙身子呢,彆動不動就行禮了。”阮氏笑著道,牽著沈歲安早身旁坐下。
“我正要去看你,你倒是親自來了。”
沈歲安柔聲道,“剛才宮裡來傳話,倒是南朝的使者不日就要到了。”
“這是宸王要來接你去南朝的。”阮氏開心地說。
她的阿姐終於苦儘甘來。
沈歲安莞爾一笑,她輕撫著已經有些顯懷的小腹,等她與陸淵見麵,她應該已經大腹便便了吧。
也不知道陸淵見了會是怎樣的表情。
“小姨母,日後我若是去了南朝,還要請您替我照看母親他們。”沈歲安低聲說。
阮氏笑著說,“這還需要你說嗎?你放心吧。”
沈歲安舍不得離開家人,真的去了南朝,想要再見麵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她甚至都想把祖父祖母還有薑氏等人都一並帶去南朝。
“對了,歲歲,有件事要跟你商量。”阮氏低聲開口。
把公主府的人將陸婧柔放到門前的事告訴沈歲安。
“這事如今真是不好解決,陸家在上京城一個人都沒有了,陸珩更加不知下落,總不能我再把人送回公主府。”
“廣寧公主都不在了,誰還會照顧一個跟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隻怕姚妃知道了,還容不得這個孩子活著。”
沈歲安沒想到再次聽到陸婧柔的名字,居然是她被公主府給送到陸三爺這裡。
她一直覺得陸婧柔是個聰明得近乎妖異的孩子,才幾歲大就懂得陷害她,甚至讓人看不出端倪,其心智手段都不輸給成年人。
本來她還關注陸婧柔的情況,後麵陸家被抄家,她覺得陸婧柔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便沒有再在意過。
沒想到啊……
阮氏讓下人去把陸婧柔抱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