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他們留下來,等會兒我親自去一趟感謝,記得好好招待他們,這是咱家的貴人,即使不報恩,也不能得罪。”
“哎,我省的!”
雅間裡,柳瑜察覺到老爺子的好奇,把之前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遍,順便說了一下自己對過度壓製商戶的看法。
“士農工商缺一不可,若是把整個王朝比作蓋房子,農是地基,工是磚瓦,商是泥水,士是橫梁,無論過分壓製那個階層,蓋出的房子都不會長久。”
這話,說的相當大膽。
聞言,老爺子不緊不慢地押一口孫女倒的茶水,然後不輕不重開口,“妄議朝政,不可。”
表麵不顯,內心裡卻掀起驚濤駭浪。
一個十歲大的娃娃竟然對朝政有這麼深的見解,簡直智多近妖。
“我也是看沒人才說的,”柳瑜吐吐舌頭,有些懊惱,“乾爺爺放心,這話我絕對不會說給第二個人。”
“知道分寸就好,”石老爺子很滿意,把茶盞的水喝乾淨後,才又開口,“龍椅上坐著的那位,是個能成大事的,城府極深,也能忍,既不是嫡子又不是長子,卻能殺出一條血路,被他記恨上的人,絕對落不到好!”
“你,你怎麼知道?”
這熟稔的語氣,徹底把柳瑜給嚇到了。
這位乾爺爺不會是哪位隱居的高人吧?
不管是氣度還是見識,都不是一個普通獵戶該有的。
柳瑜的話,石茂並沒有回答,而是遞了個眼神示意柳瑜倒茶。
那自然又習慣的動作,對比身上麻袋似的破衣裳,一點都不違和。
柳瑜麻利地倒好茶,坐在老爺子對麵,巴巴地問,“乾爺爺,你知道商戶怎麼得罪太祖的嗎?”
“以後叫大爺爺!”
“大爺爺,你知道商戶怎麼得罪太祖的嗎?”
柳瑜毫不做作的姿態,讓老爺子很受用,“菜還沒上來,跟你稍微說一下也無妨。
太祖起兵於隴中時,晉商橫行天下,生意涉及方方麵麵,包括朝廷掌控的鹽鐵。
晉商很看好太祖,全力推舉太祖上位,錢糧儘給,彼時的雙方關係良好,在太祖大婚後才逐漸鬨僵。”
“因為沒有娶晉商的女兒?”
“沒錯,”石茂毫不吝嗇地給孫女一個讚賞的眼神後,才繼續往下講,“晉商支持太祖,是為了謀求最大的利益,然而太祖隻是把這群商人當成工具,兩方所求不同,產生矛盾也是必然,太祖的大婚隻是矛盾的開端。”
“具體怎麼說?”
柳瑜越聽越興奮。
朝代更替的血雨腥風,總是會吸引後來者的目光。
“太祖為拉攏勳貴,娶了名門孫家之女,也就是現在的皇後,晉商要求給兩個側室的名額,然,側室之位已經被皇後陪嫁的沈、陳兩女所占,太祖隻肯給藤妾的位置,若說側室算半個主子,簽賣身契的藤妾也隻是伺候主人的奴婢,根本沒有話語權。”
“雙方交涉許久,依舊沒有談妥,最終,晉商中的王家與李家隻把旁係嫁了過去。”
聞言,柳瑜若有所思,“晉商肯下那麼大賭注在太祖身上,為的就是提升自身的話語權,結果被太祖如此對待,定然心生不滿,不過,大把的銀子都撒出去,也不會這麼容易翻臉,定然是後來又發生了什麼。”
“我孫女就是聰明,”老爺子越來越滿意柳瑜,“因為雙方都做出了一定的妥協,那兩年暫時相安無事,然而,沈、陳兩家嫁進去的女兒,肚子卻一直沒有消息,後來才發現被灌了絕子湯,誰的手筆不得而知。”
“哦吼,太祖也是勳貴之後,定然不會為兩個藤妾賠罪,而晉商也不會罷休,好戲要上演了。”
“沒錯,從那時起,晉商的不滿已經達到頂峰,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錢糧已經不再向太祖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