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國棟給花月種了一盆茉莉花。
花月把開得密密的茉莉花放在二樓的窗台上,圓圓的小骨朵像許多顆小珍珠,還是帶著香味兒的小珍珠。
她沒再去找過薄宴。
她覺得自己還是要離薄宴遠一些。
樓下有幾個男生嘻嘻哈哈的笑聲傳來,然後宋子路的聲音就喊過來:“花小月,花小月!”
花月從窗口伸出頭,茉莉花伸在她的臉側:“乾嘛?”
樓下的幾個少年突然就紅了臉,那個之前還是滿臉傷痕的小姑娘,一個暑假的時間,就像突然長開了一樣,有了清晰的下頜線,還有圓潤可愛的小下巴。
他們覺得,茉莉花也沒她好看。
“帶你去響水河看人抓魚啊。”宋子路手擋在額頭上,穿著的籃球服已經被汗水打濕一大半。
花月搖搖頭:“我不去。”
響水河要出了巷子,還要再走五百米。
而且,聽說那裡每年都要淹死很多人。
宋子路拍了兩下籃球,抬著頭喊:“走吧,還有李柱的妹妹呢,等下去籃球場玩滑板啊。”
想起滑板,花月有一段時間沒玩過了。
這麼多人,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兒。
她回了一句:“隻能看半個小時。”
“行了行了,真囉嗦。”宋子路有些不耐煩,早知道是不來喊她了,女生真是麻煩。
他回頭看著幾個男生,狐疑地問:“你們臉紅什麼?”
李柱嘴唇翕動:“你,你不覺得,花月越來越好看了嗎?”
宋子路神色一僵,突然發火,把球砸李柱身上:“少打她主意啊,她要有點什麼事,我爸非揍死我不可。”
“你在說什麼啊?”幾個男生無語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惱羞成怒啊。”
幾個人說完猛然笑著打起來。
花月戴著太陽帽,抱著滑板跑下來。
傍晚的風依然滾燙。
李柱的妹妹才8歲,見到花月,自動偎過來:“花月姐姐。”
花月牽著她的手:“這麼熱,鈴鈴還跟著你哥瞎跑。”
原本還在打鬨的幾個男生突然停下來。
宋子路踹了李柱一腳:“走不走?等下人家都結束了。”
“走走走。”
幾個男生在前麵帶著路。
花月一手抱著滑板,一手牽著李鈴鈴。
巷子中已經熱鬨起來,魚店的老板正蹲在門口殺魚,魚鱗飛得到處都是。
熟食店亮著紅色的燈光,上麵還轉著小風扇驅趕著蚊蟲。
每個人見到花月,都要笑眯眯地問一句:“月月,又跟宋子路去玩呢。”
花月很無語。
從小到大,每個人都把她和宋子路連到一起。
但還是軟萌萌地喊人。
青石板的路上有自行車鈴鐺的聲音響起來,原本走在前麵的幾個男生突然就停了腳步,往旁邊讓出一點路。
花月低著頭正幫李鈴鈴把衣服上的一片魚鱗捏掉,抬眼就看見了許久不見的薄宴。
少年騎著輛破舊的自行車,懶洋洋地穿過巷子。
自行車經過花月身邊時,發出刺耳的刹車聲。
薄宴單腳踩地,眯著眼打量著:“花月?”
這是什麼語氣?
花月把手裡的魚鱗扔掉,怯生生地打招呼:“薄宴哥哥。”
薄宴神色定格幾秒,然後笑出來。
還真是。
他差點沒認出來。
“花小月,走了。”宋子路喊了兩句。
薄宴慢悠悠睨了宋子路一眼,視線又移回花月臉上,慢條斯理地問:“去哪兒啊?”
花月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聽到他說話,就莫名其妙地感覺緊張。
生怕說錯了話,惹他生氣。
他如果生氣了,一拳就能打死她。
“我們去響水河看彆人抓魚。”李鈴鈴年紀小,不知道什麼叫畏懼。
薄宴笑了下,語氣輕柔卻上揚:“你們老師沒說過,夏天要遠離水邊嗎?”
花月揣測著他的意思,他這是不讓去?
她氣悶地想,憑什麼啊。
她又不是薄心田。
見她一直不說話,薄宴眉眼上挑:“不服氣?”
連宋子路幾個男生都站在那裡,不敢說話。
整條木花巷,所有男生都怕薄宴,怕他,又乾不過他。
有時候,還有點羨慕他會打架。
花月默默轉身:“那我不去就是了。”
薄宴嗤了一聲,側著臉,淡聲問:“你們幾個呢?”
幾個男生頓了兩秒,互相看了看。
這怎麼還管到他們頭上了?
然而,到底不敢反抗他,老實地轉身:“我們也不去了。”
花月覺得,是她,連累了他們。
她小心翼翼地說:“薄宴哥哥,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回來拿個東西。”薄宴看了眼夕陽,又瞥了小姑娘一眼,“來找過我?”
花月點點頭,她知道薄心田肯定不會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