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離不開傅驍霆,這點她很清楚。
她再次跟他協商:“我隻想跟孩子一起生活,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傅驍霆的目光充滿壓迫感,像無儘的深淵。
車廂裡很沉默。
許久。
他說:“我想讓你一輩子住在我的地下室,你願意嗎?”
低沉的嗓音攪動車內壓縮成一團的空氣。
傅驍霆說得太認真。
顧晚片刻窒息。
他從前說威脅她的話,不是這個樣子,以前他很強勢。
此時他沒有那種強硬的語氣,反而像是商量。
可這種商量的語氣,讓顧晚心底發慌。
他想囚禁她。
傅驍霆在她唇上輕吻,然後盯著她失神的雙眼:“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帶你回傅宅。”
指尖拂過她的側臉,順著下頜在她脖頸上遊走:“我可以不要你的心,隻希望你的人能待在我身邊。”
他又自嘲的勾了勾薄唇:“我早就想這麼做了。晚晚,對你,我有很多後悔的事。如果你上大學那會,我強迫你留在芬蘭就好了。如果你跟我說你和周溫瑾結婚了,我不管不顧綁你走就好了,如果結婚時,我抹掉你作為顧晚的記憶,把你養在國外就好了……”
他在娓娓道來:“沒人比我更懂世上沒有如果。”
顧晚覺得他的觸碰像是嘶嘶的遊蛇,緊緊的纏在她身上。
傅驍霆埋首在她頸窩,磁沉的嗓音仍在她耳邊回蕩:“我想恨你的,恨你拋棄我。也許我恨你,你會好過很多,但我做不到。很抱歉,在你的人生中遇見這樣的我,既然遇見了,這就是命。”
他們戴著手銬的手纏扣著,是她給他戴上的,卻更像是他銬住了她。
顧晚繼續沉默著。
車廂內,死寂。
傅驍霆擁著她。
車窗外自由的人熙熙攘攘,一片平淡祥和。
顧晚緊抿著唇。
在他的囚牢,他不想她為爸爸翻案,他在外麵招蜂引蝶,她要裝作看不見,隨時隨地配合他逢場作戲……
現在好了,逢場作戲不要了,隻要乖乖待在他的牢籠裡,做株菟絲子。
他是她的天,她的地。
可孩子沒有多少時間,等她去彷徨。
她艱難的開口:“我願意。”
“嗯。”傅驍霆篤定她會同意。
輕描淡寫的回應讓顧晚的心情沉得像巨石,她低著頭:“我現在想見小王子。”
“好,我帶你去。”傅驍霆鬆開她,晃動著手銬:“解開,我開車。”
顧晚從包裡拿鑰匙出來,悶悶的說了兩個字:“我開。”
“我沒喝酒。”傅驍霆接過她手中的鑰匙,垂著眸子,打開手銬。
他又猜中她所想。
手銬解開,傅驍霆開車門,看著外麵繁華喧鬨的街景。
他突然轉身,朝她伸手:“晚晚,我們去買點東西給亦司。”
顧晚遲疑,看著他的手,最終點點頭。
她穿上羽絨服,他的大掌包裹著她的手,帶她下車,去了步行街。
上次跟傅驍霆逛街,是她騙他,她什麼都記起來了。
也是這樣的地方。
她跟他說過,她喜歡。
接地氣,有生機。
有時候,她想,要是傅驍霆和她沒有前塵那些羈絆。
他們的相遇不是他處心積慮,他們的婚姻是愛情使然,小王子也是他們的孩子……
或許,在這樣的夜晚,他們一家人會像普通人一樣,走在這樣的大街,過著幸福而美滿的生活。
隻是誠如他所說,這世上沒有如果。
無法實現的憧憬有時可能淬著毒,讓遺憾肆掠瘋長,造就傅驍霆這樣的控製欲。
傅驍霆憑借著記憶,把她上次買過的東西都買了一遍,就像那天晚上,他讓沈默買的,在他腦子裡麵似乎有清單。
她以前覺得是他記不住她的事,其實他可能都記得。
顧晚穿著高跟鞋,走累了。
她坐在休息長椅上,傅驍霆坐在她身邊。
寒風吹過,將她的卷發吹起,遮住了她半邊臉。
參加傅沛然訂婚宴前,讓設計師給她簡單做了個發型,一股發廊發膠的香味,有點膩。
她想把頭發紮起,在包裡找了找,沒頭繩。
總是忘記這種小事。
一根頭繩出現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看著頭繩呆了呆,過了會問:“你為什麼會經常帶這種東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