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弦和蘇嫿帶著小元崢回到日月灣。
一進入客廳,帆帆和小驚語朝他跑過來。
帆帆虎頭虎腦地喊:“小酥酥!小酥酥!”
小驚語學他的樣子也喊:“酥酥!酥酥!”稚嫩的嗓音十分可愛。
舟舟則抱著兩隻小胳膊,立於一旁,不屑湊熱鬨。
顧北弦和蘇嫿沒想到三個孩子都來了,見顧傲霆站在一邊,猜到人是他喊來的,怕小元崢傷心,他帶幾個孩子來哄他。
帆帆跑到小元崢麵前,仰頭望著他,奶聲奶氣地說:“小酥酥,不要難過!你還有我們!”
小元崢望著他,啞聲說:“謝謝你。”
小驚語剛滿一歲多,走得不穩當,保姆在後麵把著她,防止她摔倒。
小元崢想去扶她,手伸出去一半,又收回來。
他剛給亡父亡母穿好衣服,身上都是死氣,去扶小驚語,怕身上的死氣會衝撞到她。
他對帆帆和小驚語說:“我去樓上洗個澡,再下來陪你們玩。”
帆帆衝他擺擺小胖手,“快去吧,小酥酥!”
小驚語學他的樣子揮揮小手,可愛的小嘴嘟起來,發出“酥酥”的聲音。
小元崢靜默地望著帆帆和小驚語。
同為小孩子,他們倆天真可愛,小梅黛卻讓他心生厭煩,恨之入骨。
顧北弦帶他上樓,來到他住的房間,要給他放熱水。
小元崢道:“伯伯,我自己洗就可以
,您下去陪孩子們吧。”
顧北弦目露擔心望著他,好看的唇微微抿著,欲言又止。
小元崢努力撐起一絲笑,說:“伯伯,請放心。我媽媽去世,我其實早就有預感。親眼看著我爸去世,我都能撐過來,也能撐過這一關,您彆擔心。”
顧北弦心疼得地摸摸他的頭,“崢崢,要堅強。”
小元崢仍是笑,十分老成的口吻說:“是啊,要堅強。”
即使想不開,要死,也不能死在顧家,顧家對他這麼好,不能以怨報德,得去元家死。
可是他又不想去元家,更不想死在元家。
所以得活,努力活下去。
顧北弦道:“進去吧,我在外麵等你。”
小元崢眼圈潮濕望著他,如果沒有這家人,他恐怕早就隨父母而去。
他走進浴室,脫掉身上衣服,走到花灑下,擰開水。
眼淚如大雨般湧出,混著水。
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方才顧北弦和蘇嫿在,他不方便哭,這會兒沒人了,可以儘情地哭了。
他在水下淋了很久,也哭了很久。
顧北弦見他久不出來,怕他自殺,急忙推開門,見他光著身子,站在花灑下,頓時鬆了口氣。
他走到花灑前,伸手摸了摸水,水是涼的。
再一摸小元崢的身子,冰涼。
顧北弦抬手將水調溫,低聲道:“崢崢,彆這麼糟蹋自己,我會心疼,我們大家都會心疼。”
小元崢眼淚又流出來了。
爸爸媽媽也會心疼他吧,可是爸爸媽媽卻再也不能為他關花灑,更不能關心他,愛護他。
顧北弦用稍熱的水,幫他衝了會兒身子。
等他身子暖過來,他關上花灑,用大浴巾包住他。
接著取來衣服,給他穿,又打電話,讓人熬薑茶。
小元崢定定地望著他英俊深邃的眸子,他弧度好看的唇,他修長的手指在他身上擺弄,幫他穿衣服。
小元崢心裡暖意翻滾,怔怔地蠕動嘴唇,喊道:“爸!”
顧北弦幫他穿衣服的手一頓,隨即重重答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