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千霜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排山倒海般的湧入耳中,激的人一陣頭暈目眩。
眾人的議論聲“嗡嗡”的像是一團馬蜂,大家都激動地麵紅耳赤。
“我沒聽錯吧!”
“天師大人要收徒了?!”
“此子必定是天賦驚世駭俗!不然怎會被天師大人看中?!”
“快!趕緊派人回去通知道宮!”
“……”
白落落輕微的抽氣淹沒在眾人嘈雜的議論中,她小小後退了半步,瞪圓了眼睛望著麵前的白衣天師。
他剛才……說什麼?
她沒聽錯吧?!
要收她為徒???
白落落心跳聲“砰砰砰”直響,腦中忍不住閃過疑惑。
還是說……她真是天賦絕頂,骨骼清奇的天才?!
就這麼一眼被看中了?!
而麵前,易千霜正低頭看著她。
良久。
他突然抬起手,白色衣袍在空中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那兩根寒玉般的手指並攏作劍形,輕輕靠近她的額前。
那動作極慢,極輕。
卻似乎攜著一股莫名的氣勢,令人無法抗拒的傾覆過來——
正落在她的眉眼間。
那輕涼的手指覆上來的一瞬,白落落瞳孔微縮,猛地睜大了眼。
似乎有一股溫暖的熱流自他指尖湧出,直直的鑽入眉心,旋即,便有淡淡的灼熱感自皮膚上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印刻在其上。
易千霜指尖下,淡淡的一抹白光轉瞬即逝,斂入眉心。
身後道宮弟子們的議論聲,在易千霜抬手的一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隻剩下風聲呼嘯,四周一片安靜的死寂。
半晌。
隨著一聲“鏗鏘”的碰撞聲,道宮弟子們竟齊刷刷解下腰間佩劍。
他們雙手抱劍,環於胸前行一個古樸的禮儀,姿態肅穆端方,旋即眾人微微俯身,彎下腰來。
空氣中安靜的似乎隻有風聲盤旋,所有人都朝著白落落的方向俯身一拜。
緊接著,白衣弟子們齊齊呼道——
“拜見大師兄!!”
年輕弟子們的嗓音宏厚、清晰,在這寂靜的荒野中飄蕩出很遠,驚起遠處樹上幾隻寒鴉“嘎嘎”振翅飛遠。
原婭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驚得嘴裡能塞下鴨蛋,不遠處,龍利脖子上青筋暴起,充血的雙眼嫉恨的盯著白落落,像是在看殺父仇人。
這一幕,若是被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在舉行什麼大型宗教迷信儀式。
白落落:“……???”
白落落驚得嘴都合不攏了。
等等……
她隻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炮灰啊!
這種待遇難道不該是男主專屬的嗎?!
她真的沒有拿錯男主劇本嗎?!
朋友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白落落徹底傻了,她張了張口,下意識的望向麵前的易千霜,然而對方麵色仍舊淡然自若,白緞下的眼眸隱約望過來,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白落落:“……”
她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還是問道:“等等,你……”
你……確定沒找錯人?
不料話未脫口,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沙啞低沉的嗓音。
那聲音溫度低的像是結了冰,散發的寒意足以讓人狠狠一哆嗦——
“放開他。”
——易千霜的手指還停在她的額頭上。
白落落被那聲音凍得打了個顫,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扭頭望向身後。
易千霜的手,便就這麼懸停在半空。
他隻微頓了下,旋即便自若的放下,隻是腳下卻微不可查的往前走了一步,身形微晃,錯落的擋在白落落麵前,正好遮蔽住臨瀾的視線。
隻在刹那間,天際忽然色變!
濃密的烏雲滾滾而來,密密麻麻的壓在天空下,不斷滾動翻騰。
狂風驟起,刀子般吹得人臉頰生疼。
身後的眾人有些許的騷動,白落落剛疑惑的抬頭,正打量著異常的天空,不料下一秒——
“嘩啦!”
幾乎在頃刻間,無數雨點從天際砸下,像是有人從天上往下潑了一桶水,眨眼便將地麵淹成一片淺淺的水窪!
所有人都被這雨淋了個透心涼,心情相當不飛揚。
但隨即,大家都似乎猜到了什麼。
眾人齊刷刷的扭頭,目光驚疑不定的望向最前方——
臨瀾站在眾人的對麵,一身紅色的嫁衣在風雨中飄搖。
狂風猛地打落他頭上的金釵華冠,“砰”的一聲沉沉落在水中,滿頭墨藍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搖擺動,竟襯的整個人越發鬼魅奇異。
他眸色暗沉的可怕,牢牢的盯著對麵的易千霜。
易千霜白緞覆眼,那雨水澆下來,卻順著他銀白的發絲,跳躍至那雪白的衣服上,輕盈的彈跳著彙入水麵。
——竟是滴水不沾。
隻是,易千霜神色卻終於有了些變化。
他微微蹙起眉,似乎對周圍的水格外反感似得,垂眸偏過頭去,從雪白的袖中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修長白皙,若不是指腹間生有薄薄的繭,完全無法相信那一雙練劍的手。
白落落下意識的抬起頭。
易千霜擋在她前麵,從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見他半邊清冷的側顏。
“錚——!”
空氣中,忽然傳來一聲沉沉的劍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