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琇滯了一瞬,猛地轉頭!
果然是袁崇簡。
他一整晚都不知道去了哪裡,剛剛在長宜公主和她攤牌談判的時候他也沒有出現。
但此時他卻無聲無息地推開了房門,甚至因為這個房間每一樣裝潢都花了極大的心思,連細節都一一照顧到了,因此房門推開的時候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店家連這個小而又小的細節都注意到了!難怪長宜公主這種金枝玉葉,也要在這裡弄一間齊楚閣兒長期使用!
謝琇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來。
袁崇簡笑著走進來,回手輕輕關上了門。不過他並沒有冒犯的意思,走進來之後也隻是站在門邊,沒有走近她的身旁。
“你……何出此言?”謝琇勉強維持著表麵上的冷靜,反問道。
但她的胃裡卻沒來由地一陣絞痛。
吃個飯都要被人打擾的感覺真是太糟了!太糟了!她簡直都要得突發胃潰瘍了!
袁崇簡站在門旁,注視著她,含笑說道:“紀小娘子莫要擔憂。我是來給你送消息的。”
謝琇:“……送消息?!”
他會那麼好心?!
袁崇簡悠然道:“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是公主手下的人吧?”
謝琇沉默了片刻,才答道:“當然不。你可不是甘心被公主使喚之人……公主也使喚不動你。”
袁崇簡笑了笑。
而謝琇陡然沉下了臉色。
“……所以,你真實的目的是什麼?!”她喝問。
麵對著她的聲色俱厲,袁崇簡卻好像完全不在意一般。
他搖了搖頭,態度平常地答道:“皇上庸懦,諸皇子更是或剛愎自用、或優柔寡斷,都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謝琇:“……所以你覺得唯有押注公主,大虞才有救?”
袁崇簡驚訝地望著她,就好像她說了什麼極為好笑的笑話似的。
“你為何會作如此想?”他的語氣裡帶著一抹好笑的神采。
“公主雖不是蠢人,可也僅此為止了——”
謝琇:!
莫非……他選中的人,竟是在長宜公主的預知夢裡出現過的、永徽帝如今尚不為人知的私生子,莊信侯世子晏行雲嗎?!
但是,她也不確定長宜公主有沒有把這個預知夢告訴過旁人。因為長宜公主說過,她當初來找紀折梅幫忙,純粹是因為在那個預知夢裡出現過的人物之中,隻有紀折梅是她完全能夠確定“唯一無害”的——因為紀折梅在那個預知夢裡死在了她的前頭,也並未做過任何壞事。
因此,謝琇並沒有直接問出口,而是謹慎地迂回問道:“……那麼,你可是另有打算?”
袁崇簡道:“打算是有的,但還須借著公主的手來完成啊。”
他居然意外地坦率,謝琇詫異了一霎。
“那麼……你覺得我們應當支持誰?”她試探著問道。
袁崇簡一挑眉。
“‘我們’?”他玩味地重複了一遍她的用詞,笑道:“這個‘我們’,是指你和……盛指揮使?”
謝琇:“……這個自然。”
她的語氣有絲硬梆梆的,並不十分自然,但袁崇簡並不介意。
“其實……也沒什麼更好的選擇啊,唉~”他慢悠悠地拖長聲音,仿佛萬分惆悵似的,歎了一聲。
謝琇:“……”
袁崇簡看到她那一臉古怪的表情,忽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他好像真的感覺她那副表情很有趣似的,笑個不停。
謝琇:“……”
打住。堂堂雲川衛指揮使、正道的光盛應弦的未婚妻,不能是個殺人犯。還不能把麵前的這個家夥給宰了。
袁崇簡或許也察覺到她無言之中透出的那一絲殺意,勉強收起了笑聲,但那雙深瞳之中依然滿是笑意,仿佛極為快活似的。
“所以……李琇映是真的沒跟你說,是嗎?”他居然毫無尊敬地直呼長宜公主的名諱。
謝琇:“……”
啊,其實這種口吻,她以前也不是沒見過。從前看那些影視劇中,譬如有人不滿太平公主,也會在私下提起她時用這種口吻說“那李令月如何如何”。
所以,袁崇簡其實對長宜公主毫無尊敬之意,是吧。
她木著一張臉,道:“什麼事不曾說?”
袁崇簡說:“就是她現在打算派人去尋找‘末帝秘藏’的事。”
謝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