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說的很對,不過我的朋友都死了。”
兵主一聲輕歎,神色中流露出幾分追憶之色,語氣中卻是透出幾分悲涼。
時光擁有不可思議之偉力,讓英雄氣短,美人白發。
這短短的一句話,也讓易塵無端的對兵主升起了幾分同情。
雖然他不知道當年之事,但是被困在陰府無數年,周圍都是些異類,這和坐牢有什麼區彆。
“好了,不說這個了。”
“道長,現在六域邪物正在圍攻吾陰府之地的城池、神殿。”
“這些年,吾也庇護了一些其他世界墜落的城池,天長日久,它們也算是吾等陰府的力量。”
“現在時局危急,陰府之地空間詭異,變幻莫測,吾有一件珍貴寶物祛魅破障,還可大小如意,隱匿氣息,有一定護身之能,便贈予道長了。”
“有了此物,陰府之地道長可以如履平地,縮地成寸隻是等閒,咫尺天涯萬裡,無論是戰還是逃,都可助上道長一助。”
兵主大手一翻,一件黑色鬥篷便出現在他的手掌當中。
此鬥篷外邊黧黑,裡麵卻是透著一股金屬般的銀白之色,有著一股‘陰物’的氣息,又雜糅著另外一股力量,看上去頗有玄奧。
見到易塵臉上的異色,兵主輕笑道:“道長是想說此物有陰物的氣息吧。”
“煉製陰物殘忍血腥無比,有傷天和,這件寶物還是吾從一位殺死的強敵手中獲得,這才借助其他寶物,煉出此寶。”
“可惜吾手中也沒有多餘陰物,道長若是對陰物有興趣,在攻伐那六域邪怪當中定然會有所收獲,隻不過像之前道長毀滅黑藏佛神念的那件強大陰物卻是可遇不可求了。”
“善!”易塵聞言臉上露出一抹開朗笑容,不知為何,兵主總感覺麵前道人身上的殺意有濃鬱幾分,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大手一翻,再度拿出一張銀色書頁,一本金屬書卷。
那金屬書卷正是兵主根據自身真功編纂而出的絕世武經——《離天破滅十三限》
“易道長,這是吾等陰府城池以及神殿節點的地圖,不知道長可否需要調息一番再出發?”
“不用了,這點消耗吾義成子還承受得起,一切異行邪能,皆是涉世禍胎,吾懾世純陽眼睛裡容不得沙子,吾馬上就可以出發!”
一把‘奪’過兵主手中書頁以及武經,道人將黑色鬥篷往身上一套,頭也不回的起身走出了院門。
還真彆說,這黑色鬥篷還真是好東西。
“這義成子,還真是如同其他陰府之子口中那般脾氣火爆,嫉惡如仇,雖然性子有些奸猾、貪婪,卻也懂分寸,知黑守白,是個人物。”
“如今這個世道,奸猾奸猾一點好啊,不然容易人頭落地!”
“希望你真能活著回來吧,不然”
兵主望著易塵離去的方向,沉默半晌後喟然一歎,他仰頭不休,將壺中酒飲儘之後這才身體虛化,沒入神殿之內某處傳送大陣當中。
天旋地轉之間,兵主的身形便出現在了一處黑暗的大殿當中。
這座大殿廣袤至極,顯然其內自成空間,蘊藏著諸多玄奧。
黑暗的殿宇骨架之下,一道長逾萬米的朱紅色棺材正在黑暗當中發出淡淡的毫光,也照亮了殿宇之中的梁柱。
那梁柱之上竟是爬滿了無數猙獰鬼物異類的圖形,有些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之物,這些異類栩栩如生,好似有生命一般不時閃過一抹幽光。
而在那巨大的朱紅色棺材之上,正漂浮著數以十萬計的詭異發光點,它們彼此勾勒出一道道奇異圖案,互相鏈接,形成一張滔天巨網,將朱紅色棺材死死鎖住。
兵主望著漂浮的朱紅色巨棺,麵無表情,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的殿宇當中驀然響起一陣回響。
“老東西,你真是到死也不放過我啊!”
“為什麼,為什麼要是我,為什麼你要把自己的願望強加到本座的頭上,就因為你教過本座嗎?”
“不過師尊你算儘一切,可曾算到過如今局麵?你這一輩子都算不儘人心。”
“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路,憑什麼,憑什麼你要擺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樣,你瞧,你機關算儘,分割五域,你定下這不得掌道的天規,意圖挽救靈霞界,可是你改變了什麼?”
“那些人
根本不知道,束縛他們的也在保護他們,他們搞出了大陣,竟然將阿斯那陛下的目光吸引了過來,這是你沒想到的吧,嗬嗬,不止是阿斯那陛下,還有魔佛波旬。”
“一切終將回到原來的軌跡,你什麼也改變不了,該墜落的注定要墜落。”
“老東西,你把老子害苦了。”
“拖吧,拖吧,能拖一天算一天,老子算是對得起你了。”
“不過吾一定不會替你,替這座紅宅陪葬的”
對於兵主的聲音,漂浮在空中的朱紅色巨棺毫無動靜,依舊一動不動。
在大殿的一處角落,一道高逾千米的巨大煉丹爐正發出幽幽清光,照亮了大殿一角。
此丹爐,三足九孔!
在大殿更深遠處,地麵中有著一道巨大豁口,豁口處竟是透出一道道如同螢火一般的星光,如同星屑一般飄搖,更有嘩嘩的水聲從此中透出。
…
…
黃沙平原之上,廣袤天地間一人一喵正在黃沙當中踽踽獨行。
“爹,你真的要去和那群怪物拚命嗎?太危險了。”
“不然呢?”
“那個麵具人騙咱們爺倆那怎麼辦。”
“你這孩子,爹也沒說就真全信了他的話啊。”
“喵子,爹今天再教你一個道理,兵主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幾分真,幾分假,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爺倆能不能在這條線上攫取到足夠多的利益。”
“一切事物皆是處在變化當中,隻要爹這一波能夠摟到足夠的好處,真功再次破境,到時候攻守易型,真與假還重要嗎?”
“而且如今陰府處於危難當中,正是需要人的時候,爹有利用價值,和兵主有一致的利益,哪怕兵主對爹有壞心眼他也得掂量掂量。”
“真投了黑藏佛那些異類,那可就說不一定了。”
易塵停下腳步,摸了摸喵子的頭,輕笑道。
此刻,道人眼眸深邃,再度一步踏出,身形閃爍間已然出現在百裡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