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驟然攥緊手裡的錦帕,身體僵了好一會,才又故作不在意的看向窗外。似乎十分習慣隱忍這樣的日子。
心裡卻痛苦不堪,煎熬如火!
為什麼!
二十多年了,他為什麼從來不肯看她一眼!是她做的不夠好,還是不夠努力!
即便曾經她不完美,可自從嫁給他後,她試著變了那麼多,他都看不到!
還是徐大人真覺得,他娶回去的女人不會愛上他!
她怎麼可能不愛上他。
徐夫人心裡閃過一絲苦楚。
她遇見他的時候是人生中最痛苦不堪的日子。她懷了身孕,表哥卻沒有按約定迎娶她。讓在家中處境艱難的她,雪上加霜。
怕被人知道有孕的恐懼,和巨大的心理煎熬,讓她陪祖母禮佛的時候,找了一處後山想一死了之!
可她遇到了遊山的徐大人。
那時候她哪裡知道他是誰。他卻救了她!
她不想活!這個人憑什麼救她!她憤恨的訴說著她的委屈,以及肚子裡弄不掉的孽種。
如果那時候她知道現在的光景,打死她都不會說出她齷齪的過往。
他說他願意娶她。
她笑了!笑的尖酸刻薄:“娶我?你以為我是錢家嫡女,能占到好處!我隻是庶女!是庶女!”表哥不就是因為此,才敢一走了之!如果換成姐姐,他敢跟她婚前發生什麼,還弄出孩子嗎!他敢嗎!
但他說他隻要一個虛名的妻子,妻子是誰並不重要,出身如何也不重要。隻是一個名號而已,也不是好去處。
她當時覺得這個人在胡言亂語!可還是答應了,她不想死,死太疼了。
幾日後,徐家大公子往她家送來鴻雁時,整個錢家都震驚了,汴京城第一次有了她錢千千的名字。
她當時也沒想到,偶遇的人竟然是徐家大公子。
那段日子,她享受到了這輩子都沒享受過的榮光,見到了這輩子都沒有見過的珠寶首飾,看到了嫡母從未有過的笑臉,和嫡姐眼裡壓都壓不住的嫉妒。
哈哈!那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甚至
在幾日後,還真的被徐正明媒正娶,進了徐家大門,她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她真的擺脫了錢家後宅的傾軋,脫離了惡毒嫡母的掌控,成了昔日抬抬手就能碾死她的人撼動不了的存在。
‘成婚’後,他再沒有出現過。
後院是她的地方;前院是他的住所。她才察覺,徐大人真的隻是想娶一個擺設回來。
甚至做到了答應她的,讓她稱心如意。
其實做了徐夫人沒有什麼不稱心如意的,徐家除了老夫人,誰也不會主動惹她。
就是徐老夫人,徐大人也給她安排了老姑姑對抗徐老夫人的手段,徐老夫人根本動不了她。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貪心的呢?
忘了。
隻是坐上這個位置,過著這樣的日子,很難不對這座府邸真正的男主人,傾心愛慕。
她想把肚子裡的孩子弄掉。
她想乾乾淨淨的跟著徐大人,想自己配得上汴京城如月如鬆的第一公子。
可那時孩子太大了,她做不掉!那個孩子像時刻提醒她過去的‘恥辱’般生了下來。
孩子一歲的時候,他爬過了後院的‘界限’,爬到了徐大人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