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嬤嬤心疼地看著皇後娘娘:“娘娘,吃點東西吧?”皇後自從知道小主子在收拾行裝,已經很久沒好好吃飯了,今日除夕夜,多少吃點吧。
蘇萋萋坐在燈下整理給孩子做好、卻沒人穿的衣服:“……收了吧,不餓。”
皇上沉默地在書案前回年前沒有寫完的回表。
蘇萋萋心裡空落落的,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整個人都沒了意義。做的事,也成了笑話。
蘇萋萋也確實笑了,她可不就像個笑話。
以前,自以為忍辱負重,想給孩子最好的,結果努力半生,寵愛的卻不是自己的孩子。
好不容易伏低做小,哄著皇上和徐正將孩子找回來了,想給他皇子的身份,想給他景夏平原,為此不惜和父親鬨翻,向周啟低頭。
結果也不是孩子想要的。
她可不就是一個笑話,比莘嬪更可笑的笑話。
蘇萋萋拂過新做好的新衣,突然覺得,如果她不在了,一切是不是就好了。
陸輯塵不用為難,周啟還是周啟,蘇家還能逼宮,徐正也少了麻煩事。
蘇萋萋突然發現,到了這個年歲,她成了所有人中最多餘的一個,一個離開了人世隨時可以被替代,又會給孩子添麻煩的人。
永壽悄聲進來,有件事:“啟稟娘娘,三皇子、三皇子側妃在外給娘娘磕頭賀壽,三皇子側妃和尹嬪打起來了。”
蘇萋萋聞言,怔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就這麼笑了。
三皇子?
想想,到頭來最需要她的是如今落魄的三皇子,竟然是自己仇人的兒子……
眼淚不知道為什麼就掉了下來,她像懷揣著巨寶的金龍,可她看中的人,隻想要一根樹枝。
而她偏偏沒有這根樹枝……
她沒有:“讓他們走!否則拉出去祭天!”
永壽、錢嬤嬤心裡咯噔一下:“是。”
周啟聽見了,走了過來。
蘇萋萋還撫摸著那件沒人穿的衣服。
周啟知道她不
好受,自己也不好受,他走過去欲抱住她。
蘇萋萋毫不客氣地掙開:“滾!”
周啟被罵也不放在心上,她心情不好,應該的。
何況當年……他對她脾氣更不好,惡語相向、拳腳相加更是常態:“我會說服他的……”
蘇萋萋驟然回頭眼睛通紅地看著他,像死寂後妖豔的火種,憤怒、不甘、絕望:“然後讓他再換個詞用在我身上!你知道那個詞是什麼嗎!枷鎖!我活了半生,對我的兒子來說隻是枷鎖!”
“你——”周啟驟然發現她已經不是情緒不對,她狀態很不對!
周啟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抱她——“萋萋……”
“滾!我讓你滾——”蘇萋萋恨死他了!都是因為他!都是他!
為什麼走到今天這一步!
蘇萋萋對他一陣拳打腳踢。
周啟緊緊抱著她不放。
蘇萋萋真恨,恨周啟也恨自己,毫不猶豫抄起桌上的茶壺,照著周啟頭上砸去!都去死好了!
血流如注!
錢嬤嬤、昌文頓時亂了!
蘇萋萋還不解氣地拔下簪子往周啟身上紮!下狠手地紮!然後簪尖驟然對向自己的胸口!猛地——
周啟大驚!忍著眩暈驟然抓過去!“你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