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氣氛更加壓抑。
蘇萋萋是撒完賭注,一無所有的賭徒。
林之念是上了桌才發現,拿不出籌碼讓對方安心的賭客。
可,林之念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娘娘,是否願意同……我和陸輯塵一起離開這裡?”她都沒臉說。
蘇萋萋驟然看向林之念,也果然差點笑了。
林之念更尷尬。
讓一國之母跟著他們走,她連供養自己的都不過是‘草草了事’,又能給當朝皇後什麼滔天的權勢。
至於享樂。
到時候恐怕自己都不能享樂,而又讓皇後娘娘拿什麼享樂,民脂民膏嗎!
至於‘自由’。
當朝皇後有,打皇帝都不手軟,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誰能說她沒有。
‘權勢’她不缺,太子之位說給兒子就給兒子了。
‘至高無上’的衣食住行,林之念更給不起的。
是她莽撞了。
隻是,萬一呢?
萬一她隻要輯塵……
“你覺得你合適帶走本宮?”
“草民無禮。”
“確實無禮,但……你若帶走輯塵,又想為輯塵帶走他的母親,有什麼無禮的,你不是也將陸家那位老婦人照顧得很好,又何嘗不是因為她是輯塵的母親,我看到了,看到了你對他母親的好……”
林之念聞言,心裡閃過一抹愧疚,但不多,到底還是因為,她帶走的不是從小養在皇後娘娘身邊的兒子。
“既然你都想到這麼多了,為何不為了他留下來呢?你想要什麼!天下大同?”蘇萋萋記得徐正跟她說過,那些產業,代表了權利:“他坐上去,就是至高無上的權利,是天下大安……以他現在肯跟你走的心理,什麼不能給你
,什麼不能答應你,何必要魚死網破——”
更何況,皇上那個位置,隻要不耽於享樂的,哪個要的不是海晏河清、蛀蟲死絕!
有什麼不一樣!為什麼非要走!
林之念看著皇後娘娘,詫異,怎麼會一樣,很不一樣,這江山姓周!
是周家江山。她做不得‘主’,皇後娘娘同樣做不得主,不是她換個太子換個皇子就是做主,甚至陸輯塵沒有坐穩皇位之前,也做不得主。
而且就算陸輯塵將皇位讓給她,她也做不得‘主’!
就比如一代女皇,坐的卻是李家江山,她可以在江山內隨意調整家具的擺設,人物的來去,但不可以給房子換‘主’。
因為房子不是她的。
不知道,皇後娘娘懂不懂其中的不同。
林之念看著皇後娘娘隱有內火的眼睛,準備一勞永逸地跪了……
吵起來,不是她本意。
說大話,就更是畫餅了。
林之念利落起身,準備跪:“是晚輩不懂——”
“你這是做什麼。”蘇萋萋急忙將人扶起來,對上林之念乾淨的眼睛,也慢慢收斂自己的情緒:“是本宮太過激動了……”
“不是,是草民太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