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瑾神色微動,20萬可以解決她兩年的學費,節省一點說不定連生活費都夠了。
監控裡,夏寧已經昏迷,幾個隊友不遺餘力地照顧著,奈何雨太大,簡直寸步難行。
隔著幾個畫麵,宋桐欣也被隊友扔在了後麵,大咧咧的人現在也沒了精神。
司瑾收回視線,同意了。
*
大雨涼薄,不知人間苦楚,拚了命地往下砸。
崖邊,一雙手倔強地抓著石沿,不讓自己掉下去。
她堅持了一小時,雙臂早已過了酸澀的階段,隻剩下麻木的僵硬。
雨水冰涼刺骨,似要凍結她所有的生氣。
手機安穩躺在口袋裡,求助的消息早就發了出去。
這麼久了,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她艱難眨眼,幾滴水順著眼角滑落,卻很快重新被大雨模糊了視線。
還能撐多久呢。
她的青春才剛剛開始,這麼快就要結束了嗎。
病弱的母親還在家裡等她。
如果……如果得知自己死亡的消息,一定會難過的吧。
自己太不孝順了,直到最後都不讓人省心。
可是,她真的沒有力氣了。
雨水浸濕眼淚,帶走她最後一絲力氣,墜向崖底。
終究還是鬆了手。
身體再也沒了支撐,直直下落。
她閉著眼,大腦一片空白。
這一刻,強烈的失重感席卷而來,屏蔽了其他一切感受。
她聽不到風聲呼嘯,也聽不見大雨滂沱。
下墜,永恒的下墜。
死亡原來如此簡單。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摔成肉泥的時候,什麼東西突然扣住了她的腰。
隨即整個身體驟然向上騰起,失重與超重的無縫銜接,讓她想到了不久前的蹦極體驗。
嗯?蹦極?
她在做夢嗎?
木訥的大腦想不出任何結論,但身上的感覺不像是假的。
她努力睜開眼睛,腳下的山頂離自己越來越遠。
原先碩大的樹木,現在變成了一個個小綠點,直至消失不見。
她僵硬地轉過腦袋,蓄積良久的恐懼在看到巨鷹的一瞬間,全部爆發出來。
“啊啊啊啊啊!!!”——
不知在天上飛了多久,直到雙腿踏實落地,女生才有了幾分實感。
眼前的大鷹,不,是大雕,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一雙逗大的眼睛就這麼一順不順地盯著自己。
剛出崖穴,又入雕口。
人生過於坎坷。
女生愣在原地不敢動,一人一雕大眼瞪小眼,空氣都要凝固。
就在這時,一人踏水而來,他披著雨衣,停在了大雕麵前。
女生想出聲提醒大雕的凶猛。
是那種能叼著活人來一個生物版極限過山車的凶猛。
可是她的嗓子現在還疼著。
她眨著眼,想提醒這位仁兄。
隻見凶神惡煞的雕低下了它的腦袋,竟然任由那人撫摸。
那人開了口,是對著雕說的:“做得不錯,山頂附近就麻煩你了。”
語氣很淡,仔細聽卻能聽出一絲讚許。
大雕眯了眯眼,嚶嚶嚶了幾聲,振翅飛走。
“還能走嗎?”司瑾看向女生,指了個方向,“沿著這條路,走一會兒就能到基地。”
女生眨巴著眼,腦子還有點發懵。
一切發生得太快,如果不是渾身浸濕的雨水凍得她直打顫,她都有點不敢相信之前的經曆了。
她點點頭。
媽媽還在家裡等著,這麼點路了,說什麼都能走到。
話又說回來,現在的雕都聽得懂人話?
司瑾見她沒什麼大問題,根據耳麥的指示,繼續趕往下一個目的。
……
雨水裹著鬆軟的土壤,細碎的沙石,沿著泥濘的山坡奔湧而下。
山腳一片混亂。
司瑾騎著白虎,穿梭山間。
她也沒想到,隻是路上順手救了一隻小白虎,就得到了這些變異獸的支持,救援工作也因此簡單了許多。
懷著20萬輕鬆到手的愉快心情,司瑾的救援更加賣力了。
她撈起陷在泥水中的學生,一手一個,借著白虎的力道將人掛在樹上。
一路倒是掛了不少人,剩下的工作交給教官就好。
山腳很危險,好在往下麵走的人不是很多,司瑾很快處理完這裡的問題,朝著山腰奔去。
被救的學生還是頭一次看見這種狀況,他們拿出手機,拍下了這幅匪夷所思的畫麵。
……
某個岩縫中,宋桐欣卡在這裡,一動不動。
她一直和室友賭氣,走在最後麵。
結果路麵太滑,她一個不小心就滾下去了,求救的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
她扒拉了半天,終於從縫裡擠出腦袋。
本以為會摔死,沒想到卡在了岩縫裡。
她難過地歎了口氣,說不定她的隊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狀況。
石縫太窄,臉都快被擠變了形。
宋桐欣沒有注意到,附近一個攝像頭正對準了她。
她艱難發聲:“喂喂,這裡有人嗎?來個人吧求求了!”
她扯著嗓子堅持不懈地喊,堅信這樣就能喊來一個人。
段景靠著椅子品茶。
司瑾的效率高到出奇,不到兩個小時,大部分人都已經脫離了危險。
她正鬆一口氣,屏幕中央就出現一張滑稽的臉。
太顯眼了,想不注意到都難。
那人好像在說什麼。
段景按下按鈕,雨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語句,從擴音器放出。
“娘誒……有……有人嗎……我……餓的……沒勁兒了。”
段景挑眉,將中間的監控拉到最大,那人的嘴巴還在動。
“信女願……吃素三個月,換得……佛祖顯靈……”
“天靈靈,地靈靈……啊……仙女姐姐也行……”
段景放下茶杯,打開語音對講,“稍等,已經派人過去了。”
段景嘴角勾起,起了點興趣。
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把自己卡住的。
看樣子還挺有活力。
好聽的聲音穿透雨幕,竄入宋桐欣的耳裡。
她瞬間來了精神,話也變連貫了:“神仙姐姐顯靈了!您看到我了嗎?救救我呀!嗚嗚嗚,卡著好難受。”
她艱難地四處瞅瞅,想看清神仙姐姐的位置,可岩石限製了她的視線。
等了很久沒有聽到聲音,她聳了聳鼻子:“彆不理我呀,姐姐法力有限的話,陪我聊聊天也可以呀。”
她在這裡卡太久了,沒人陪著她很害怕。
段景起身檢查了一遍所有的監控,確定其他學生沒問題後,重新靠了回去。
她掛上耳麥,道:“嗯,你說,我聽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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