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瑾長吸一口氣,身上臭哄哄的泥水直往下淌。
她都不敢踏進大廳一步。
背夏寧上十樓她沒覺得累,從醫院跑到救災中心她沒覺得累。
救這個小胖子把她累壞了。
噸位重不說,關鍵是他在浸滿泥石的馬路中間瘋狂搖擺,生怕彆人抓住他一樣。
救援隊不敢往深了走,司瑾也不敢輕易動用異能,就這麼在所有人震驚又佩服的目光下……遊了過去。
天知道她是怎麼在密度極大的渾濁液體中以狗爬的姿勢暢遊過去的。
一路遊到中心,渾身泡了泥不說,味道臭得她想原地告彆這個神秘的世界。
幾經忍耐總算靠近遇難者,可這人愣是動個不停,恨不得360度旋轉跳躍,泥水濺了自己一臉,好不容易抓住幾次又讓他給溜了。
也不知道自己抓的是人還是泥鰍。
胖成杠鈴的泥鰍就很離譜。
司瑾已經累到生出小情緒了。
救助大廳的災民全被這麼個奇葩的組合吸引住視線。
柏霜也循著動靜望了過去。
雖然淩亂的頭發上沾了點汙漬,但獨特的發色讓她想到了一個人。
川陽山上派了一支部隊下來,隊伍裡有學生,這些她是知道的。
沒想到司瑾也在裡麵。
青協成員都吃著午餐,盯著突然出現的兩個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們接待的人要麼傷要麼殘,再瞅瞅這兩人,看著就是能活蹦亂跳的,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柏霜將吃到一半的麵包裝回包裝袋,拿在手裡。
她走出角落,換好合適的表情,率先迎了上去。
司瑾把手裡的胖墩擱到地上,好一通安撫才讓他止住了哭聲。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到虛脫。
最難的事情不是和人打交道,而是伺候熊孩子。
司瑾休息的空檔,柏霜正好走到門前。
“你好,需要幫助嗎?”
該是熱情的招待,此刻卻語調微寒,有種莫名的疏離感。
司瑾抬頭,精致清冷的臉映入眼簾,室外朦朧的光灑在那人的身上,隴上一層高高在上的神秘。
完美的身段立於視線內,一雙美眸好像含著冰,正凝視著自己。
司瑾愣了許久才認出眼前的人。
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除了司婉以外遇到的第一個好人。
印象中的柏霜總是穿著一襲紅裙,美豔且隨性。
這會兒,她紮著高馬尾,深色運動裝穿得一絲不苟。
簡單的穿著絲毫沒有削弱她冷傲的氣質,反而平添一種精練。
司瑾趕緊站起,悄悄扒了扒黏在身上的衣服,“我想換身衣服,可……可以嗎?”
如果條件允許,她還想洗個澡,不蹭下一層皮不罷休。
這裡是救災站,司瑾知道自己的請求有點任性。
可她實在忍受不了臟兮兮的模樣。
柏霜始終觀察著她的神色,從最初的愣神到現在的扭捏,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慍怒。
司瑾變化太大,無論是穿著還是對待自己的態度,都和過去截然不同。
被救上來的小朋友,司瑾照顧得還算好。
如果換成當初那個把自己堵在校門口的她,現在大概會氣到罵街。
柏霜不動聲色收回打量的視線。
司瑾身上發生過什麼與她無關,該還的人情早就還了。
“跟我來。”
司瑾一聽有戲,低落的情緒高昂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