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隻剩徐徐腳步聲。
沒了遮擋,仲奇穎看清了酒櫃下的人。
他癱坐著,眼睛緊閉,一動不動。
整張臉血淋淋的。
仲奇穎一陣反胃,她撇開視線,心中有些犯怵。
被救的一瞬間她是慶幸的。
可現在,仲奇穎隻覺得惶惶不安。
原先砸向她的煙灰缸不知道是怎麼碎的,闕項明的臉也不知道是怎麼變成那樣的。
唯一知道的是,司瑾並沒有她想象的無害。
自己以前那麼刁難司瑾,會不會……
仲奇穎心驚膽顫瞟了一眼麵目全非的男人,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臉上的傷看著都覺得疼。
她匆匆收回視線,轉眼就對上了一張放大的臉。
司瑾半蹲下身,直直盯著臉色煞白的室友。
雖然她現在穿著打扮一團糟,但司瑾能聞到她身上淺淡的香水味。
仔細一瞧,妝容下的臉蛋端端正正,不說特彆好看,至少在普通人裡算得上驚豔。
司瑾看了好半會,心跳沒有加速,情緒平緩,並不焦躁。
麵對柏霜時的異常,看來不是距離太近的問題。
“你在乾嘛?”仲奇穎被她盯得發毛。
司瑾又看了兩眼,確定自己沒有產生什麼奇怪的感覺後撤開身,“沒什麼。收拾一下,準備走。”
見司瑾沒有動手,仲奇穎悄悄呼出一口氣,一雙眼又不自覺地瞟向血人,忍著害怕試探問道:“他、他怎麼了?”
司瑾已經來到另一個男人跟前,這是她此行的目的——孕婦的愛人。
她伸出手探了探鼻息,還有氣,又仔仔細細將人檢查一番,除了腦袋上的重擊之外沒有受其他的傷。
司瑾偷偷發動治療,隻一瞬就治好了傷口。
聽見仲奇穎的問話,她滿不在乎道:“你說那個闕什麼的啊?暈過去了吧。”
這裡不是末世,多半不能隨便取人性命。
她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至於闕項明臉上的傷,反正沒人看清是誰動的手。
唯一知道真相的,已經開不了口了。
*
整個山腳仍處於一片忙碌。
車內風恬浪靜。
——如果忽略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司瑾閒散地靠在後排,身邊就是人美心善的柏霜。
其實她沒有打算帶著仲奇穎回來,耐不住同車的異能者催她趕緊帶著傷員離開。
自己蹭了人家的車,不好意思拒絕,於是一手拎著還沒醒的男人,一手拽著仲奇穎就上了車。
她還想弄清楚先前煩躁的來源,也許和柏霜單獨相處一會就能明白。
陌生的情緒,到底還是讓這個末世的精英茫然了。
前座哭哭啼啼,數次打斷她試探的爪子。
“都怪我,嗚嗚嗚。”
“我、我怎麼眼瞎,看上這麼個畜生,嗚嗚嗚。”
“我再也不想見到闕項明了,這三個字,嗝,都不想聽到了。”
哭著哭著打了幾個嗝。
仲奇穎緊抱雙腿,驚惶痛悔的情緒這會兒全部湧了上來。
剛才,自己差一點就死了。
劇烈的後怕讓她整個人都陷入混亂,嘴裡喃喃不停:“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司瑾心煩意亂道:“現在已經安全了,你安靜點。”
聞言,仲奇穎果然止住哭泣,她訥訥回頭,看見司瑾緊皺的眉心,聲音頓時匿進喉嚨裡。
仲奇穎安靜坐好,扁了扁嘴,不說話了。
車內終於安靜下來。
柏霜偏頭,餘光掃過鄰座的司瑾,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筆趣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