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守恒定律,現在到了該償還的時候了?]
觀眾們的聊天,王樂多當然是不知道的,他快步朝前方走去,沒想到的是,還有一個存在比他更激動,邁著兩條細腿的變異植物從他身邊噌的跑過,直直的跑到葉殊白麵前。
“主人,我遇到了一群人,他們好像認識您。”變異花諂媚的笑道:“所以我就把他們帶過來了。”
變異花的聲音是異能顯示,並不是真正的話語,隻有指定的人能夠聽見,所以按理來說,玩家們是不應該知道它在做什麼的,但是……它的態度實在是諂媚的太過明顯,簡直是教科書式的動作。
像是手臂一樣的綠葉,身前交疊,纖細的花莖扭成一個妖嬈的弧度,就像是一個人在彎腰,討好賣笑一般。
眾人:“……”
雖然早就明白變異植物對‘主人’的尊敬畏懼,但真正看見的時候,心底仍舊震驚。那株能力恐怖的變異植物,在‘主人’麵前,居然是這幅模樣。
眾人緩緩來到葉殊白身前,站定在幾l步之外的距離。
“大佬。”真正見到人後,王樂多反而變得猶豫,退縮。
葉殊白看著他,態度一如既往的平靜:“好久不見。”
短短瞬間,有千言萬語在心底劃過,但最終,王樂多隻開口說了一句話,乾巴巴的:“原來大佬,你真的還在C城啊。”
這句話之後,停頓了幾l秒,王樂多打開話匣子,但他並沒有詢問什麼,更像是一個離家的遊子,講述在外的經曆與遭遇。從遇到部隊,離開C城,在到安全基地,覺醒異能,一直說到最後,也就是現在,他重新回到C城。
這是一個漫長的時間,哪怕精簡,也不是短短幾l句話能說完的事情。
幸運的是,葉殊白沒有打斷,隻是平靜的看著他,聽他講述。
說到最後,王樂多喉嚨變得乾澀,他不知道是說話太多,還是心理上的影響,嗓音都變得沙啞起來:“那株變異植物,它吃了一個人類。”
“它說,你是它的主人。”
“它還說,這是聽從你的命令。”
每一句話,王樂多都在看著葉殊白。
懷抱著希望的那顆心,不斷地在下沉。因為對方的臉上,是平靜,從始至終的平靜……
不,這不是平靜,應該是冷漠才對,是置身事外的冷漠!他所講述的一切,什麼都好,就算是變異植物吃人,對方也是無動於衷!
王樂多不死心:“大佬,你認為是對的嗎?”
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轉動,落到王樂多臉上,葉殊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在以前,王樂多感覺到的是安全,而現在,則是冰冷。
“變異生物吃人,就像是自然中的生物鏈,沒有對錯之說。”
王樂多的意思,還有他眼底的懇切,葉殊白知道,並為此有了一點苦惱,他之前的行為好像誤導了玩家,以為他是善意NPC的定位?
如果他真是遊戲中的友方NPC,其實他也不介意持續性的給玩家提供幫助,但是……問題在於他不是友方NPC。
這次使用的身份,依舊是邪神。
既然是邪神,定位上當然和友善沒有關係,甚至這個角色的陣營,還是對立的那種。嚴格的說,這次遊戲世界的末日降臨,和這個身份,還存在千絲萬縷的關係……
葉殊白對遊戲設定,還是很執著的。
一般情況下,玩家們的請求,隻要影響不大,他會選擇幫助。但是要問他身份立場這種問題,那麼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對立。
[很好,這個回答,我終於心如死灰的死了。]
[救救……救救……王樂多就不能問的委婉一點嗎?直接掀馬甲,會出事的!]
[這問題委婉不起來,如果要問,就得問清楚點。除非一開始就想要裝糊塗!]
[對啊!王樂多應該從開始就裝糊塗,借著大佬……不對,現在得說BOSS了,應該借著BOSS的惡趣味,順水推舟逃離C城,現在沒了,一切都完了!]
因為早有猜想,所以直播間觀眾的情緒還算冷靜。
但是畫麵裡的王樂多就不行了,嘴唇顫抖,眼神脆弱:“為什麼?”用直播間彈幕的話來說,就像是信仰崩塌,說是悲傷,不如說是崩潰。
俊美的青年,視線輕飄飄的從他身上劃過。
“你似乎對我產生了一些誤會,是因為我之前的行為嗎?”他奇怪的問。
王樂多清楚知道,對方在注視他,但是那雙深黑眼眸裡,沒有任何身影。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不會看見地上祈禱的人。他的身體冷的厲害。
過往的經曆被籠罩上灰暗的陰影。
既然對方不是心懷善意的人,那麼為什麼會救他?又為什麼會給他食物?最後,為什麼會傳授晶核使用辦法?是為什麼?有什麼目的?
人的思想不受束縛,驚恐慌張之下,曾經的每一件事情都被翻了出來,抽絲剝繭,更加深入的思考。細思極恐這個詞就可以應用在這裡。
王樂多張了張嘴,他其實還想問一些問題,但似乎沒了詢問的勇氣,所以最後,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主人。”
從交談開始,變異植物就眼觀鼻鼻觀心,安靜的像個背景板擺設,君不見阿諾斯爾厄
莫洛斯兩個,都乖巧的坐在葉殊白肩膀上嗎?
但是交談到這裡,變異植物覺得可以開口了。
兩片綠葉像是無處安放的手,搓了搓:“主人,這些人是不是可以任我處置了?”瞧主人的模樣,不像是對這些人另眼相待,態度特殊,那麼它處理起來很簡單,直接吃了就行。
葉殊白微微側頭,便看見一旁的變異植物躍躍欲試。
“可以。”語氣隨意。
吃人當然是沒有問題,王樂多這群人,變異植物想要吃掉,他也沒什麼意見,就像剛才回答的那樣,正常食物鏈而已,沒有對錯。
“謝謝主人!!!”變異植物喜怒頓形於色,陽光下,花朵仿佛籠著一層柔光。
不等它高興太久,就聽到主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是……”
搖擺的花朵一頓,豎起耳朵。
“今天你吃了多少人?”依照他現在對精神世界的掌控能力,不去刻意關注事情,不代表他不知道。
變異植物僵住,吃……吃了多少人?
它!它沒有數啊!
變異植物變得慌張,它知道,主人並不是真的想問具體數量,而是在警告它。
“對不起主人。”變異花瘋狂冒汗,察覺到阿諾斯爾和厄莫洛斯視線落到它身上,整株花更是顫抖起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機靈的人,這時候是不會為自己辯解的,應該求饒!
變異植物瘋狂思索,記憶裡人類求饒要怎麼做。
葉殊白:“?”
你永遠不會知道,一個剛擁有智慧不久的生命,會蹦出什麼台詞。
“收斂一點。”葉殊白打斷對方的求饒。
進入C城的人裡,玩家的數量,隻占二分之一,整體來說不算多,但是變異植物……可能是玩家們身份問題,遊戲怪物會更針對玩家?
就在剛才變異植物的那番狩獵裡,被殺死吃下的人,多數都是玩家,隻有少數幾l個,是遊戲內的原住民角色。
葉殊白需要製止這一點。
倒不是善心大發,而是玩家數量固定,真的是死一個少一個,而現在遊戲進行這麼久,進入遊戲的玩家已經死亡大半,等到全部登出遊戲,就到了遊戲終止的時候……
葉殊白幾l不可察的擰起眉心,他好不容易才想出來這麼適合讓人覺醒異能的遊戲背景,玩家們匆匆死亡,然後遊戲結束,怎麼想怎麼浪費。
所以,玩家死亡方麵,需要適當收斂。
“好的主人。”變異植物想也不想,立刻應聲。等它附和完,才發現主人不是阻止它吃人!震驚了,不自禁升起一點感動。
經曆過阿諾斯爾和厄莫洛斯的死亡威脅,變異植物對能夠庇護它的葉殊白,理所當然產生依賴,卻忘了,正是因為對方,自己才有這些慘痛經曆。無所謂,它不在乎,它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句話——主人居然沒阻止它吃人,心裡一定有一點點它!
“把他們帶走吧,怎麼處理也隨你。”
葉殊白說完,陷入沉思。
剛才那一番思考,提醒了他一件事情,好像這場遊戲,從開始起,他一直沒有關注玩家死亡問題。也不知道這場遊戲的玩家,還存活多少?
是時候關注一下。
在這方麵,葉殊白是個行動派,說做就做,反正精神世界內的感應,已經不需要花費多少精力。一邊溝通精神世界,一邊思考。
報名這場遊戲的玩家,進入遊戲後,應該都有防備。
不說一半,至少二分之一?不,四分之一,至少四分之一能存活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