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是十幾手棋下完,又輪到俞邵行棋。
俞邵將手伸進棋盒,從棋盒中夾出棋子。
噠。
棋子落下。
十二列十行,鎮!
看到這一步棋,鄭勤一愣。
隨後,鄭勤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整個人都情不自禁的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他身子微微前俯,死死盯著這一手黑子,似乎有些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是鎮……?”
四周圍觀的人麵麵相覷,不太理解鄭勤為什麼這麼大反應。
“不就是鎮嗎?”
“這手棋怎麼了?”
抱著疑惑,他們皺緊了眉頭,紛紛低下頭,重新開始審視這盤棋局。
看著看著,不少人的表情漸漸發生了變化,從迷惑到錯愕,從錯愕到震驚,從震驚再到駭然,張開嘴,但卻發現自己有些發不出聲!
不過,還是有人感到無法理解這一步鎮,不由問道:“兄弟,這步棋怎麼了?看不出什麼啊?”
被問話的人咽了一口唾沫,感覺自己有點口乾舌燥。
“如果你隻看現在的局麵,當然……看不出什麼……”
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但是,你往後想想呢?站在白子的角度,往後想想……”
往後想想?
那人滿腦子問號,耐著性子又看向棋局,然後,他的表情也變了,滿臉不置信:“這是?”
“是的,白子……已經處處受鉗製了!從那一手不明所以的碰就開始了……不,還要更早!”
剛才回話的人點了點頭,難以置信的看著俞邵:“那孩子,並不是沒有看到白子靠的下法,甚至恰巧相反,他早已經算透了!”
“所以他才會在白子靠之後,第一時間選擇去碰,因為那是十幾手棋之後的要點!”
“而占據那個點位之後,白子靠這種下法會……速敗!”
“在如此複雜的局麵,可行的下法多如牛毛,但是他卻算到了白子的每一步,及每一步的十幾步之後……”
“但是,這……可能嗎?”
所有人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
鄭勤張了張嘴,但卻說不出任何話,嗓子眼都有些發乾。
“我……輸了。”
良久後,鄭勤才終於將這句話順利的說出來,選擇了投子認負。
這盤棋,其實還可以繼續下,但正是因為他棋力不差,所以已經提前看到了終盤的結局,不會繼續一場無意義的對局。
“承讓。”
見棋局終於結束,俞邵鬆了口氣,對鄭勤點了點頭,準備開始收拾棋子然後離開了。
“不用,就這麼放著吧。”
這時,鄭勤製止了俞邵,他語氣有些微弱,仿佛剛才那盤棋已經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問道:“你……下多久棋了?”
“有一段時間了。”俞邵回答道。
“你真的……沒有參加過業餘比賽,也從來沒去道場訓練過嗎?”
俞邵實話實說:“沒有。”
“那你,有圍棋老師嗎?是誰?”
俞邵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老師。
得到俞邵的答案,鄭勤頓時陷入了沉默。
“那我先走了,今天作業還挺多的。”
見鄭勤沒有彆的問題了,俞邵提起書包,站起身來,準備告彆離開。
“你能明天再來和我下一盤嗎?”
就在這時,鄭勤突然抬起頭,盯著俞邵,再次開口說道:“我給你付館費。”
“明天啊……”
俞邵猶豫了一下,說道:“看有沒有時間吧。”
在成年人的世界中,看自己有沒有時間這句話,其實就相當於婉拒了。
但鄭勤卻仿佛聽不懂似的,一臉認真,說道:“我會等你。”
俞邵頓時感覺有點頭大,勉強笑了笑,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嗯?”
直到此時,俞邵才終於注意到了人群之中的徐子衿,不禁微微一愣。
徐子衿一直都盯著棋盤,直到此時,才終於從棋盤挪開視線,抬起頭,用那雙如琥珀般晶瑩剔透的雙眸,和俞邵對視了一眼。
“她怎麼在這裡?”
出於禮貌,俞邵對著徐子衿點了點頭,雖然心中有點疑惑,但是也沒有和她過多交談的想法,提著書包,轉身離開。
直到俞邵離開之後,鄭勤輸了的消息才漸漸傳開了。
“什麼,鄭勤輸了?”
“怎麼可能,鄭勤可是拿過大學生圍棋賽第一的,已經有衝擊職業棋手的實力了啊!”
“輸了多少目,讓子了嗎?”
“我剛剛看那個高中生點完三三就走了,結果那個高中生贏了,怎麼可能?”
“中局就輸了,你特麼在逗我?”
不斷有人向棋桌趕來,甚至有些本來正在對局的人都拋下了手中的棋局,很快就將棋桌裡裡外外圍了個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