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吳書衡終於再度走向俞邵這桌。
他表情凝重,垂著眼眸,審視著棋局,許久後,才終於夾出棋子,輕輕落下。
噠。
十一列十四行,粘!
白子剛剛落盤,俞邵便夾出棋子,立刻落下。
十一列十三行,斷!
黑白二色的棋子不斷交替落下,雖然隻是棋子,卻又仿佛是惡虎與野狼撕咬在一起,殺意彌漫。
很快,又輪到了吳書衡行棋。
吳書衡緊緊盯著棋盤,遲遲沒有落下棋子,陷入了思索。
“太敏銳了,我剛粘住,他便立刻斷過來了,完全不給我一點機會……”
許久之後,吳書衡深吸一口氣,才終於夾出棋子,重重拍落!
啪!
八列十六行,立!
這一子落下,頓時所有人都不禁身體一震!
“立!白子選擇了立?可是如果立的話,在右翼的一片白子會被黑子圍剿啊!”
“這是棄子了?”
他們雖然看不太懂這一整盤棋,但是也能看得出如果白子立的話,在這場雙方爭奪的局部之中,黑子會立刻占據上風,反觀白子將被圍剿!
有懂圍棋的學生震撼的望著棋盤,搖了搖頭,說道:“不……這是棄子,但是……這也不是棄子。”
“什麼意思?”
有人不解,覺得這話簡直是自相矛盾。
“所謂棄子,是想通過主動棄子,構成有利於攻殺的形式,但是,這一盤棋,很顯然不是這樣……”
“那片白子已經幾乎被黑子逼上了絕路,白子固然可以選擇死守,但是,形勢也是岌岌可危。”
“正因如此,白子才選擇棄子,但這並非主動棄子,而是被迫棄子,甚至可以視為,斷尾求生……”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
“換句話說,白子被黑子逼到了隻能棄子,強行去以攻殺打開局麵……”
“否則,白子無論如何,都是絕對不會選擇放棄那片局部的,畢竟那一片局部,很重要!”
聽到這話,周圍眾人一時之間,心中都無比震撼。
剛才和其他桌的學生下棋之時,吳書衡落子如飛,大殺四方,但是此刻輪到這盤棋局,卻被逼到了不得不斷尾求生的地步?
看到吳書衡選擇了這一手立,俞邵思索片刻,然後夾出棋子落下。
“飛?”
看到這一步棋,吳書衡頓時表情陡變。
台下一眾懂圍棋的學生也都控製不住表情了,一個個不禁失聲。
“居然飛了?!”
周圍人一臉莫名其妙,他們根本看不懂這一步棋的用意。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有人有點兒發牢騷,問道:“這步飛怎麼了?”
“太慢了!白子棄子之後,黑子應該立刻將棄子圍剿,再騰出手來應付白子的攻勢,但是這一步,太慢了,會給白子機會!”
“所以黑子下錯了?”
“不,沒有下錯!”
那人僅僅盯著棋盤,震撼的說道:“這一手飛,表麵上是落入了後手不假,但是,這個位置太曖昧了,恰恰能在白陣中留下缺憾。”
“因此黑子很有可能還有後續手段,形成後中先,奪得更大的先手!”
“這種棋,細思極恐,意境實在太……太深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