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看著這個惡心啊!吃不下去,它要是進了我的嘴,我會吐的。真的。”
有一年初中的時候,林裡一管兒七珍丹入口,送藥的糖水還沒有喝,扭頭就吐了個乾淨。實在是吃傷了,傷不起啊!
“這麼大的人了,不吃藥怎麼行?”
要說吃七珍丹其實也有投機取巧的辦法,比如把葡萄剝皮,然後小心掰開去籽兒,但儘量不要分成兩瓣兒。然後將七珍丹分數次放到葡萄內部的凹陷處包裹緊,仰頭放入口內,直接吞服。
因為剝皮的葡萄水分十足,十分潤滑,容易吞咽,而且還沒有異物感。這就是個很好的辦法,但這個年代,這個時節,哪裡去找葡萄啊!
“爸!您幫著想想辦法吧!我實在是吃這個藥吃傷了,一看見就惡心想吐,要是吞進嘴裡,那就更惡心了。”
林支書正要發火,被丈母娘從後麵拉了一下。女人比男人心細,帶孩子也更有經驗,顯然見多了林裡這樣的症狀。
丈母娘想了想,把家裡的糖罐兒拿了出來。
林裡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對甜食有著多少執著。而且這種辦法根本掩蓋不了味道、觸感。
可翻遍家裡能進肚子的東西,也沒想出個能幫助林裡的辦法。
“嘖!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還怎麼吃啊?”
打著哈欠過來的淑芬抿嘴推門而入,打斷了林支書的施法。看著昨夜大發神威,此刻卻宛如瘟雞一般萎靡的林裡,想笑又不敢笑。
“爸媽,這個還不好弄嗎?咱們把他按住了,直接掰開嘴往裡麵灌。”
淑芬心腸歹毒啊!竟然想以類似的辦法報複林裡,簡直是昨晚沒喂飽。
林支書聞言蠢蠢欲動,畢竟林裡這麼“矯情”的家夥讓他看的很不爽。一點兒男子氣概也沒有。輕傷還不下火線呢!不就是喝個藥嘛!多大個事兒啊!
“彆彆彆,彆過來。我想想辦法。”
本來就不怎麼聰明的林裡不想被迫麵對現實,腦袋糊塗成一團漿糊的腦子開始被迫提速。
一串串蹦出來的想法被自己否決,本來以為必須麵對現實的林裡,腦子突然靈光一閃。
“爸媽,上次孩子過滿月還有沒有剩下的高粱飴啊?”
“高粱飴?找那玩意兒乾啥?是想壓味兒嗎?你媽剛剛不是都給你找白糖了嗎?白糖還不比那個甜?”
“不是不是,我是想用高粱飴外麵那一層糯米紙把七珍丹包裹住,然後直接吞進去。”
林支書疑惑的想了想,丈母娘直接拿了個小袋子過來給林裡。
彩色紙包裹著的長條高粱飴看起來和後世沒有多大區彆,林裡提起精神拆開一根。果然,那層光滑透明的紙摸起來很滑。
放到嘴裡舔了一下,遇水即化。
本來滿是驚喜的表情僵在了臉上,但舌頭一動。糯米紙雖然化了,但不是溶於水,而是變成了黏糊糊的一片,輕輕舔舐,還能分層,雖然易碎了些,但終究能用。
林裡將缺了一塊兒的糯米紙從嘴裡拿了出來,輕輕的鋪平在戶口上,在中間往下壓了壓弄了個凹陷。林支書遞過來一個七珍丹的管子,看的林裡一陣惡心。
不過該乾的事兒還得乾,林裡強打精神,在糯米紙上倒了四分之一管子在糯米紙上。
將糯米紙折疊、包裹,把七珍丹包裹嚴實。張嘴試了幾次,但還是沒有入口的勇氣。
林支書早就在一旁看的忍不住了,伸手將林裡的腦袋往後掰,捏開嘴巴。不等林裡掙紮,瞅準林裡的嗓子眼兒,就把包裹著七珍丹的糯米紙小包朝嗓子眼兒丟了進去。
林支書心裡有氣,丟東西的力道自然不會小。林裡心裡對七珍丹抗拒非常,再加上嗓子眼兒被這麼狠狠一撞,肚子猛的一個抽搐,眼看就要吐出來。
林支書眼疾手快,粗糙的大手猛的就捏住了林裡的喉嚨。從腹部翻滾而上的東西被生生壓製在了喉嚨的位置,等腹部痙攣結束,林支書見林裡不再掙紮,才放開了捏著他脖子的手。
捏脖子雖然阻止了嘔吐,但也造成了林裡的呼吸停滯。大口喘了兩口氣,來自肚子裡難聞的氣味將林支書三人熏的連連後退,顯然被惡心的不輕。
“咳咳~額~咳咳~~嗯嗯~~”
解決了當務之急的呼吸問題,林裡終於感覺到了喉嚨裡那種咳不出來又咽不下去的難受感覺。他顯然不是得了慢性咽炎,慢嚴舒寧康不管用。
“水~水~”
糯米紙乾燥,遇水則化。但林裡的喉嚨中水分不多,勉強試著吞咽了幾口口水,可雨過地皮濕,對喉嚨上沾著的糯米紙七珍丹根本沒有多大作用。濕了之後依然緊緊粘貼在喉嚨上。需要大力氣才能解決困境。
見淑芬端過來的是涼水,林裡扭頭翻了個白眼。造成這一切的難道不是涼水?現在看到它就想吐。
終究還是丈母娘手快,舀了一勺剛剛撤下去沒有喝完的各貨飯。
溫熱帶著鹹味的米湯大口大口的進肚,感受著那股異物感漸漸下滑,最終消失不見,林裡蒼白的臉上扯出了一個微笑。
但三管兒七珍丹可不是開玩笑的,這才僅僅完成了十二分之一。將袋子裡的高粱飴倒到炕上數了數,根本不夠十二個。
“唉!不就是吃個藥嘛!至於嗎?來,這樣,你仰頭,我直接給你往嗓子眼兒裡塞不就行了。還用什麼糯米紙啊!不需要的。”
想著喉嚨裡被用力撒上一管兒七珍丹,林裡就打了個哆嗦。他同時還是一個密集恐懼症患者,七珍丹遇水還不得沾在喉嚨裡不下去啊!想想就可怕。
見林裡搖頭,林支書四處打量,直奔掃帚嘎達而去。看樣子要上武力了。
“哎呀!行了行了。咱們一張糯米紙上多包點兒不就行了,這有啥難的啊!”
丈母娘將氣衝衝的林支書攔了下來。這也算一個台階兒,畢竟林支書不可能真的下手打人,就是嚇唬嚇唬人。
“哎呀!你們彆叫喚了。咱們用高粱飴給他包不就行了?”
林裡剝開的高粱飴便宜了淑芬。咀嚼著用舌頭對抗粘牙高粱飴的淑芬很快發現了辦法。
但高粱飴這個糖可塑性還不夠高。粘度還不夠強。彆看粘牙,可泡在水裡就像一塊兒牛皮,根本不能用作包裹七珍丹的外皮。
可思路有了,後麵的事兒就好辦了。
淑芬用碗濃濃調了一個碗底的濃糖水,攪拌融合之後倒進了勺子裡麵。
又在灶台裡麵生了火,將勺子伸進了灶台裡加熱白糖水做糖稀。
在炕上躲過一劫的林裡拍了拍腦袋,這麼簡單的事情他竟然沒有想起來。虧他還是個看過短視頻的人呢!
白糖稀很快就燒好了,但勺子也黑了屁股。
濃稠的糖稀倒在瓷盔裡麵,等溫度降低之後,淑芬把它像和麵一樣和成了一個小小的“麵團兒”,擦蓧麵卷卷似的按在瓷盔光滑的底部一擦,一層薄薄的還帶著甜香味的糖皮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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