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先已剖析內心,陛下有漢文之風。”
牛頓老老實實地,回答朱厚熜的每一個問題,卻讓人感覺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隻能夠自己認栽。
朱厚熜的呼吸愈發粗壯,養氣功夫好像在這一刻完全破碎。
他也不再與牛頓糾結——
帛書是否為一個精心準備好的騙局?
朱厚熜反複地讀著帛書上,用過於古樸而顯得有一些拙笨的漢字筆畫,寫下的所有字句。
他的語調也變得仿古。
然後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神情癲狂。
他每從喉嚨裡擠出看到的文字,就自然的與腦海之中背過千千萬萬遍的語句,相對比。
朱厚熜的大腦混沌著。
不停有一個聲音在朝著他嘯叫:
【錯了!】
【改過!】
【隱去!】
【疏漏!】
他從前積累的所有知識,混在他的骨血中,不停地告訴他——
帛書上的《道德經》版本非常古老,比他現在接觸到的任何一個抄本,都更接近於老子的時代。
甚至分明條列出來【無】與【無】的差彆。
老子的道!
被人藏起來了!
被先前參悟升仙的人藏起來了!
朱厚熜儘全力克製住自己,才不上手,將這薄薄薄如蟬翼的絲織品,撕扯抓爛:
“我讀了那麼多年的《道德經》,被人篡改過?!”
“道統不存在!”
“先賊欺我耳!”
修仙之人總是對神聖先師更崇拜,飛升成仙的傳說是他們永恒的追求。
成功者的經驗才是可以複製的。
朱厚熜自然也認為,先聖所傳授第一手的道理,更具有效果,更能夠增加功德。
而如今,切實地知道自己背訟無數遍的《道德經》,從來都是被人修改過的東西,欺騙已被徹底坐實。
那朱厚熜就懷疑開始懷疑一切。
以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費的,升仙的道路被人斬斷了。
他從前嘔心瀝血,在清詞中叫喊出來的每一句話,根本沒有任何仙人會聽到。他的《道德經》背錯了……
父親的《道德經》也背錯了。
朱厚熜氣血上湧,按著自己的心臟,吐出一口鮮血。
一時間文化殿內亂作一團。
黃錦趕緊上前去扶住自己的陛下,他臉上深刻的皺紋,讓朱厚熜勉強找回了對於時間的感知。
朱厚熜不是第一次麵對天塌地陷一般的場景,他不再是剛剛從興國縣來到皇城的少年。
他翻身抓著牛頓的手,用儘他全部的力氣:
“朕信了。”
“朕相信你了。”
“這帛書,是漢朝人謄抄的,漢朝仍有人得道升仙,他們自私自利,隱去【道法】,朕有德,朕有德,所以你才來找朕!”
“朕一定會修成正道,朕能升仙!”
“朕能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