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妃被籬樂逗笑了,越看這個女兒越覺得果然女兒才是最貼心的小棉襖。
她的視線流連在一對兒女身上,感慨萬千。
她錯過了他們太多,怎麼都彌補不了。
“娘,你跟我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籬征司迫不及待想知道為何自己的母親會落入如此惡毒的圈套裡!
籬樂:“先坐下來。”
這是瑾妃一輩子的夢魘,她夜裡經常睡不安穩,常常做噩夢,夢到從前的事,彷徨無助絕望的感覺像陰影一樣籠罩在她的夢境中,半夜驚醒的時候總是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方。
“記得那一日,將軍帶我去寺廟裡上香……”瑾妃緩緩陷入回憶,“我們見到一個街頭賣藝的人,她說她精通易容術,可以易容,很多人都好奇,圍了過去,她的易容術出神入化,她說隻可以維持一刻鐘的時間。”
他們知道,這個人就是夢姬!
“我也很好奇,擠了過去看,她的表演真的出神入化,我看得入迷,她到了我麵前來我都不知道,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應該是失去了意識……”
籬樂和籬征司對視了一眼,之前高陽郡主差不多也是這樣,應該是中了一種特製的迷香之類的。
“再後來……”瑾妃停頓了好一會兒,深呼吸了一口氣,摸向自己的臉,“我醒來就完全變了另外一個人!”
籬樂伸手搭在母親手背,瑾妃繼續道:“我的臉不是我的,我成了上官雪,在牢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沒人相信我的話,都當我是瘋子,一個全家抄斬,馬上要流放的人,確實會是瘋子。”
瑾妃自嘲一笑,“我有時候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如同他們說的,瘋了,臆想自己是沈伊梨,其實我就是上官雪本人?沒人換臉,都是我的妄想?”
籬征司握緊了拳頭,恨不得馬上把那些嘲笑過母親的人都大卸八塊!
“我很想見你們的爹,很想見他,但是我見不到,我根本就沒有資格讓他見我,我隻能跟隨著上官家的女眷一起流放。”
瑾妃緩了緩,繼續回想不堪回首的往事,“後來有一天,有個兵大哥可憐我,他幫我逃了,我拚命跑,不知道自己跑到哪裡,一路躲躲藏藏,終於有一天我到了東凜,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不過反正不是大燕,就有我安心立命的地方。”
說到這裡,瑾妃的表情終於從恐懼中解脫了,重新變回平和,“我遇上了陛下,那時候他還是個王爺,他一眼看出我是個大燕人,他對外邦人都很感興趣,他收留了我,給了我容身之所。”
聽到這裡的籬樂和籬征司都鬆了口氣,即便已經知道結局,他們也都替母親提心吊膽,生怕會出什麼意外似的。
終於把深埋在心底的秘密說出來,瑾妃如卸重負,那些困擾在她腦海裡的魔障似乎都消失了大半。
可能她的心理障礙完全來源於無人傾訴,無人相信,隻要有人知道她是誰。
籬征司猶豫著開口問:“娘親,你覺得父親他……?”
“司兒,你懷疑你父親?”瑾妃心裡一顫,唇瓣都在發抖。
“因為姑奶奶有份!”所以他這也是合理的猜測……
“這我倒是不知道,不過她一向都不甚喜歡我。”瑾妃嗬笑了一聲,她隨即喃喃道:“但是……將軍他帶我一如既往……”
“他要還是如當初般真心,為何又會納妾?把繼室納進門?!”籬征司多年來對繼室的不滿瞬間爆發。
他說完又覺得自己說話欠妥,隨即垂首:“對不起,娘。”
“好端端的說什麼地不起,傻孩子,娘知道你替娘著想才會憤憤不平。”瑾妃笑著拍了拍籬征司,“男人一夫一妻的才是少數,我早就看開了。”
“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孩兒就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