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那個蠢貨要這個時候搞事情，怕也是死到臨頭了……
吳九獅一把拉住薑岐。
“你聶叔千叮嚀萬囑咐讓你這兩天彆去廠裡……”
“哪怕陪產假完了，也彆去采購科。”
“趙師傅有他看著，不會有事……”
薑岐皺著眉頭：“師父，我不去看看不放心……”
“再說了，總要去采購科銷假的。”
吳九獅道：“那你去采購科銷假，彆去廠辦。”
“等他回豆角胡同再去看也不遲……”
“工作組的人守著辦公室，你也進不去……”
薑岐眉頭皺得更緊。
這就是規定時間，規定地點了？
問道：“師父晚上能回家？”
吳九獅道：“都能回家，不然昨天我們怎麼在一起喝酒？”
薑岐沉吟片刻問道：“師父，您那兩位現在還在行伍裡的戰友，有沒有說也去了工作組？”
吳九獅搖搖頭：“那到還沒有。”
薑岐舒了口氣，隻要行伍不亂，那還沒多大事……
“師父，我先走了……”
薑岐說著先騎上自行車去紅星軋鋼廠。
廠裡的氣氛果然並不怎麼好。
幾個大車間裡都顯得死氣沉沉。
平時最愛上班前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說八卦的女工們，都安安靜靜坐在工位上。
等廣播響起。
薑岐先去采購科找蔣科長銷假。
見四處無人，蔣科長壓低聲音道：“小七，這幾天不會有采購任務。”
“能不回來，就儘量彆回來……”
“就在家裡陪陪老婆孩子……”
他們那個專門用來招待的食堂包間。
嚴格意義上來說，就是私設小金庫，鋪張浪費的一種……
誰也不會蠢到請工作組吃吃喝喝……
頂風作案。
蔣科長話說得語焉不詳，不過內中警示之味十足。
這個人情，薑岐當然要領。
急忙往他兜裡直接塞了包中華煙。
又連聲謝道：“多謝蔣科長。”
轉頭看看外麵空無一人的大辦公室，問道：“蔣科長，李叔跟張嬸呢？”
蔣科長歎了口氣。
“工作組不是要清察經濟？他們暫時都回了廠辦那邊。”
“天天寫交代材料。”
薑岐聽了也歎了口氣。
李出納與張會計做夢都想回廠辦大財務部……
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回去的……
但願他們都能平安無事，度過這場風浪……
薑岐離開采購科，先去廠辦看了看。
好家夥！
廠辦大樓前圍了一群荷槍實彈的民兵！
紅星軋鋼廠自己保衛科的人卻在外圍……
再往走廊上看去，幾乎每個辦公室門口都站著兩名民兵。
難怪聶副廠長讓他彆來廠辦，這副水泄不通的架勢，的確是進不去……
薑岐低頭想了想。
倒轉自行車車把去工人食堂找傻柱。
剛剛響廣播上班，工人食堂又不供應早餐。
裡麵當然沒有工友。
隻有胖子一個人在打掃清潔餐廳。
薑岐走去窗口看了看，馬華劉嵐等人正在洗菜備菜，準備中午食堂食材。
工作組進駐紅星軋鋼廠，當然要來工人食堂吃飯。
薑岐問道：“馬華，劉嵐，柱子哥呢？”
他生怕傻柱也被抓去交代問題……
馬華看見薑岐眼神微微一亮。
“小七師叔銷假了？師父在小庫房那邊抽煙呢！”
薑岐抬手一包大前門飛進窗口。
馬華心中一喜！
“多謝小七師叔！”
薑岐轉身朝小庫房走去。
隻見傻柱蹲在地上抽煙，腳邊已經有一堆煙頭。
見薑岐過來，連忙抓住薑岐，往小庫房裡走。
“小七，你休著假，廠裡進了工作組……”
“聽說要跟下麵的公社一樣，開始清查……”
“廠辦都圍上了……”
後十條已經出台……
薑岐暗暗喟歎，那股風終究是從農村燒上來了……
傻柱先將庫房門關了，拿出一本冊子給薑岐看。
壓低聲音道：“我剛剛接手食堂庫房不久，這裡麵有些舊賬目不太清楚……”
“原先是蔣主管管著的……”
“萬一撕扯出來，這可怎麼好……”
傻柱跟蔣主管關係一直不錯。
薑岐自然也記得剛剛示警的人情。
想了想道：“柱子哥，這點小事沒必要扯上蔣科長了……”
“能清的就清了，實在不能的，找個人背鍋……”
“你原先那個二五仔徒弟胖子，剛剛不還在食堂打掃清潔？”
“我看他腦袋就挺大的……”
“再說了，咱們倉管部的錢主任腦袋不也很大……”
蔣主管如今是采購科科長。
他算是走運，趕在薑岐發飆舉報施南安那會。
他將施南安與尤建軍的賬目，撕羅的乾乾淨淨。
就算清察經濟的風吹來，也能安然無恙……
再說了，傻柱這本冊子裡的問題並不大……
倉管部的錢主任原來是李懷德的最後一條狗。
李懷德既然自己作死蹦出來攀咬，他藏在暗中那些事還想躲開？
薑岐手裡可是還有對李懷德致命一擊的東西……
傻柱眼睛亮了亮，大黑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小七你的腦袋好使！”
“哈哈哈哈哈，這下我也用不著擔心了！”
傻柱也是個心大的，一塊石頭落地，頓時笑容滿麵。
薑岐道：“柱子哥，我先走了，有事咱們下班再說。”
傻柱比了個ＯＫ的收拾。
傍晚，薑岐騎著自行車去了豆角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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