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父子仿若兩柄利刃切入戰局,局勢瞬間扭轉,原先被水賊壓製得喘不過氣的水手們,壓力驟減,血燥起的那邊攻勢漸緩,有了些許還手之力。
趙啟一邊酣戰,一邊始終留意著蘇婉清這邊的動靜,見有大批水賊朝著蘇婉清等人洶湧而去,當下心憂,毫不遲疑地抽身趕來支援。
錢影和忍冬依舊死死抵住不斷逼近的水賊,錢影高聲喊道:“趙啟,帶著少爺他們快走!”
趙啟聞言,心領神會,趕忙衝向小船停靠之處,蘇婉清亦緊隨其後,奔至船邊,幫著趙啟一同解開繩索、放下船帆,動作麻利又急切。
此時,阿秀和阿秀娘滿臉驚惶,身子抖如篩糠,阿秀娘將阿秀緊緊摟在懷中,淚如雨下,哭喊道:“是他們,對不對?他們來找我們了,這些惡鬼,為何就是不肯放過我們呐!”
蘇婉清用力握住阿秀娘的肩膀,目光誠摯而堅定,勸道:“伯娘,您打小在小漁村長大,開船劃船的本事定是嫻熟。眼下形勢危急,我們再耽擱,可就真沒活路了。既然知曉他們是衝您二位來的,咱們更要好好活下去,尋機為伯父、為鄉親們報仇啊!”
阿秀本就機靈,當下聽懂了蘇婉清的深意,忙拉著阿秀娘,邊哭邊說:“娘,少爺說得對,我們要活下去,給爹報仇,給村裡人報仇!”
阿秀娘聽了這話,眼中似有光芒一閃,渙散的精神猛地振作起來。
可就在此時,已有三個水賊如惡狼般緊追不舍,趙啟見狀,急聲催促:“少爺,快!”
眾人隻覺頭皮發麻,手腳好似不聽使喚,卻又靠著一股子求生本能,在慌亂中竭力維持著條理,七手八腳、跌跌撞撞地往小船上攀援。
可那些喪心病狂的水賊哪肯善罷甘休,眼瞅著獵物要逃脫,紅著眼就妄圖強行登上小船。
趙啟見狀,大喝一聲,手中長刀一橫,猛力一揮,一道寒光閃過,砍倒了最前頭的水賊,將其餘兩人暫時逼退。
忍冬也及時趕到,與趙啟並肩而立,手中利刃翻飛,如築起一道鋼鐵防線,口中喊道:“你們快走,快走!”
她們逃離險境後,小船在茫茫夜色籠罩的海麵上疾馳,阿秀娘強撐著虛弱的身子,雙手緊握住船槳,一下又一下用力劃動著。
阿秀坐在船頭,不時回頭張望,直至那艘大船被黑暗徹底吞沒,確定水賊應該追不上了,她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臉上綻出劫後餘生的欣慰笑容,說道:“好了,他們應該已經追不上了。”
阿秀娘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似是想回應女兒,可那笑容還未來得及完全展開,瞬間沒了力氣,身子軟綿綿地就要往一側倒去。
蘇婉清眼疾手快,趕忙伸手去扶,入手卻摸到她身後一片溫熱黏膩,心猛地一沉,急忙繞到身後查看,隻見一把小刀直直插在阿秀娘的後腰處,鮮血正汩汩地從傷口往外冒,順著衣擺不斷滴落在船板上,洇紅了一片,在黯淡月光下觸目驚心。
阿秀娘氣息漸弱,眼皮也開始止不住地耷拉,可她仍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撫上阿秀的臉,指尖摩挲著女兒的輪廓,眼中滿是眷戀與不舍,氣若遊絲地呢喃:“秀兒,我想你爹了,想你葉大伯娘,還有咱村裡的老老小小...”
說到此處,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淚水從眼角滑落,混入滿臉的汗水裡。緩了緩,她又用力攥緊阿秀的手,眼神中滿是決絕與期許,“秀兒,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彆管娘,去找機會...給咱村報仇,給爹報仇...”
阿秀早已泣不成聲,隻能拚命點頭,緊緊握住母親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哭喊道:“娘,你彆走,娘!”可阿秀娘的手還是緩緩垂落,雙眼慢慢合上,身子徹底沒了動靜。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