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夜一這等存在,雖然淪落至此,但必定心存傲骨,自己這般激怒於他,或許反而能逼得他解釋這一切的緣由,在拖延時間的同時,說不定還能解答他心中疑惑,可謂一舉兩得。
果真,聽罷風無塵此言,夜一果真麵露怒容。
“我不是夜一?你說我不是夜一?哈哈哈!我若不是夜一,這天底下,還有誰人配得上夜神夜一之名!”
聽夜一吼得歇斯底裡,風無塵暗笑一記,心道目的達成。
旋即,便又趁熱打鐵,繼續麵露戲謔,說道:“吼得大聲有什麼用?夜一乃是衡道眾之首,太虛安置在諸天萬界的眼睛,而你?看樣子不過一介階下囚,你讓我如何信你?”
“咳咳……”夜一再度咳嗽兩聲,說道:“我可不是什麼太虛安插在諸天的眼睛,我乃太虛夜神,我乃真正的神明!”
這一刻,夜一的聲音響徹寰宇,震得虛空破碎,頂上的天罰雷雲竟也微微顫抖。
聽到此處,風無塵心間猛的一顫。
夜一的真是身份,果真是神明!
他倒是不覺得夜一是在騙他,畢竟對方說起夜神之名的那一刻,那種高高在上,卻全然不是裝出來的。
況且如今的他,已然是階下囚,對方哪裡還有騙他的必要?
“當初,我屠了宗門,滅了手足,親手殺了妻兒老小……方才換得這成神的機會!卻隻因一點兒小過錯,他們便削去了我的神格,並將我囚禁在這混沌軀殼之上……我恨……我恨啊!”
這短短的數句話,風無塵卻從中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當初在三清遺址之際,陸雪塵便與他說過,凡人想要進入太虛,成為神明,隻有一個方法,便是殺光諸天萬界一切生靈,完成一次滅世,終結一個紀元!
而三清一脈,鴻鈞老祖座下第四徒,虛皇曾便踏上過這等瘋狂的路途。
甚至,他已經在滅世的過程之中獲得了所謂的神明之力,隻差半步之遙,便能成為真正的神明……
而聽夜一所言,他並非生而便是神明,也是如同虛皇一般,通過滅世的手段,成為的神
明,隻是後來不知犯了什麼過錯,才被逐出了太虛,並被束縛至此。
風無塵爭相繼續深挖這背後的秘密,夜一忽的直勾勾的看向了風無塵,那略顯陰森的眼神,看得前者有些發毛,便也暫時按捺住了心中的疑惑,沒有選擇開口。
二人沉默片刻,夜一已然恢複了淡然,盯著風無塵冷冷一笑:“其實你從未懷疑過我的身份,對吧……你之所以懷疑我,不過是想以此手段將我激怒,從而拖延時間,多麼?”
風無塵一愣,心道一聲老狐狸。
但是他卻明白一個道理,在對方沒有確切證據的事情上麵,一定是打死不能承認。
於是繼續冷笑道:“你還真是看得起你自己啊?區區一個階下囚,值得我用這等手段嗎?”
然而夜一卻已經篤定了風無塵的內心所想,一雙老眼就這麼幽幽的盯著風無塵,仿佛要將對方洞穿一般。
“嗬……你若果是想拖延時間,還是莫要白費力氣了,就憑龍淵的那幾個烏合之眾,他們縱然脫困,也絕對找不到這裡!再者說了……我也不著急對你動手!”
說著,夜一忽的昂首,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我被囚禁於此,已經多少年了?百萬年?還是多久……連我自己都記不清楚了!有些事情,你縱然不問,我也想找個人傾訴一下啊……”
聽到此處,風無塵再度一怔。
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這夜一乃是人族出身,故而縱然成神,依舊保持著幾分人性。
據他所說,他當初殺光了自己的親人手足,方才成為神明,其肩上背負的冤孽可想而知。
而後他又因為一些原因,被貶出太虛,淪為囚徒,被囚於此境百萬載,其心中憤懣,定然爆棚。
他……太需要一個傾聽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