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這兩人走後,卞老漢也打算帶著二兒子去鎮上找活做,待剛一出門,便聽到清早的街巷傳來陣蒼老陰森的歌聲。
“夫婦年饑同餓死,不如妾向菜人市。”
“得錢三千資夫歸,一臠可以行一裡。”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餛飩人爭嘗。”
一個道人的身影從村口大搖大擺地走來,那歌便是出自他的口中。
這聲音格外滲人,仿若有一陣無形的寒風般,刺得人骨冷。
卞老漢使勁眯縫著眼睛朝那邊看去,突然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爹,爹你怎麼了?”
卞良才趕忙跑過去扶,屋中的老婦聽到了外麵的動靜,也忙跑了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
卞老漢驚得滿頭都是冷汗,坐在地上指著那村口的方向。
“那老道……那老道沒有耳朵跟眼睛的!”
可他話音剛落,那道人的身形便直接出現在了他家院中。
“少了一隻眼睛和一隻耳朵,但老道我可不瞎也不聾,”那老道人笑著說道,“讓老道我算算。”
那道人掐指算著,僅剩的那隻眼睛笑眯眯地看著卞老漢:“你今兒個去鎮上不是要找活做的,你是想去菜人市跟那屠戶談價錢的,是也不是?”
卞老漢的臉被嚇得一白,嘴唇哆嗦著:“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不要亂說!”
道人陰惻惻一笑:“哈哈哈,怎會是亂說呢?老道我今日給你帶來樣東西,將女兒賣作菜人隻能得一個三千文,但老道我這東西,能讓你每隔三天都能得三千文,你們覺得如何呢?”
若放在往常的時候,卞老漢定會覺得這是個瘋子,但現在他實在是餓瘋了,窮瘋了!
“有……有這好東西,你真肯給我?”
“那是自然,不過在此之前……”
老道忽然轉過了身去,那銳利的目光似乎穿過了夢境,穿過了卞家的幾間茅草屋,朝著站在某一處的楚落看去。
他倏而冷笑了聲。
“娃兒,繼續趕你的路去!”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在楚落識海當中的夢境驟然破碎,她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來。
被那老道的眼睛盯上的瞬間,楚落隻感覺有什麼東西攥住了自己的心臟一般,那股陰寒的感覺,一直到現在都令她心有餘悸。
隻是一場回夢術,那老道竟直接能夠感受到她們的窺探,還能通過這不屬於自己的回夢術而中傷於她,那他的道行,該是到了怎樣恐怖的地步!
她定了定心神,剛想去看身邊挽箏師姐的情況,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邊空無一人,並且,她現在的位置,根本就不在穀江村中!
“我這是……”
“又回到業國邊境了?!”
楚落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身邊的一切,腦中又想起了在夢境中那老道說的話。
“娃兒,繼續趕你的路去!”
楚落狠狠地搖了搖頭:“不,這肯定是什麼幻術,我怎麼可能又回到了這裡!”
如果說那老道在彆人的回夢術中傷了她,且還能將她傳送到這千裡之外的地方,那他的實力……不敢想象。
楚落立刻從自己的金鐲中取出了七陣宗相送的用來辨彆幻陣的陣盤,可最後的結果是……這裡是現實。
她真的回到了幾天前才走過的地方!
楚落又立刻將自己的玉牌拿出來,想要給挽箏傳一道消息過去。
“神識根本進不去,那老道將我的身份玉牌也給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