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現在江哲就跟在屁股後頭,他們就是要掉頭奔去嶗山都已經晚了。
又過了半響後,李率泰才動了下身子,扭頭看向了剛剛叫人懸掛的地圖,眼睛死死的看在李哥莊的位置上。實際上他根本就不用去看地圖,那上麵的一切都早已經死死地印刻在李率泰的心中。
李哥莊是膠州地區挺有名的一個地方,雖然不能跟曆史上興盛一時的板橋鎮,以及至今還很興盛的塔埠頭比,可作為大沽河沿岸的鎮子,那也是挺不錯的。
至少還有一道小兩丈高的鎮牆。
百姓也有三四百戶,清軍一到,大多數人沒能逃跑,全被清軍驅趕著加固鎮牆了。
然而即便如此,李率泰想依靠此處,就來拒鄭軍於外也是很異想天開。
李哥莊畢竟隻是一個小鎮子,不說糧食問題了,隻說那不到兩丈高的鎮牆再被加固,當鄭軍開到莊子外的時候也連最普通的一小縣城城防都比不過,又如何是鄭軍大炮的對手?
“轟轟轟……”
當天,大炮的轟鳴聲就不斷的響起。
三四十門五斤炮不斷的轟擊,鐵青色的炮口噴出炙熱的火焰,升起的股股白煙不多時就已經籠罩在了炮兵陣地的上空。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大炮數量也是越來越多。
清軍卻是連大炮都沒幾門,在逃竄的路上,他們已經丟棄了太多的東西了。
本來就士氣低落,還是敵眾我寡,現在又落得近乎隻挨打不還手的地步,那清軍士氣就更低了。
一顆顆炮彈落在鎮牆和房屋上,土崩石裂,李哥莊的鎮牆在一門門大炮的不斷轟擊下迅速向著殘垣斷壁轉變。
才是到了太陽偏西時候,那四周的鎮牆就多有倒塌的。
然後鄭芝龍也不下令進攻,而是叫炮兵繼續向鎮子內進行延伸射擊。
這個時候也彆去顧惜會不會傷及無辜了,那把清兵搞定了是第一位。
直到了黃昏日落,鄭芝龍揮了揮手。立時的,四下殺氣騰騰的戰鼓聲就咚咚擂響。
“殺啊……”呐喊聲四起。
北麵,郭光輔立功心切,大吼大叫著,自己親自拎著大刀,帶兵衝鋒。
西麵的膠萊河上,淺淺的河水根本擋不住鄭軍,而那河麵挺寬,河水也挺深的大沽河上,一艘艘平地小船裝載著一隊隊鄭軍士兵,直向著李哥莊鎮撲來。
“殺!”震天的吼叫聲中,被大炮打的失魂落魄的清軍抵擋極其微弱。
比如北麵的廝殺,當郭光輔帶著手下的數百敢戰的兵丁衝殺上來時候,一個個清兵螞蟻一樣的打地下冒出,同衝在最前麵的鄭軍郭光輔部狠狠撞在了一起。
他們明明人數更多,但卻被郭光輔率部一擊而潰。
殺聲震天,之前大發神威的火炮依舊向著鎮子內延伸射擊。
鄭芝龍看著郭光輔的進展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毛,這明軍是不是都要投降了一兩遭後才會戰力暴增啊?看現在的郭光輔軍,那叫一個士氣如虹,鬥誌昂揚。眼睛一眨就把北麵的韃子給殺敗了,叫鄭芝龍都料想不到……
“殺啊——”郭光輔身上中了一箭,隻是沒中要害,隻多劃破了皮肉,他卻半點不害怕,帶傷中依舊領頭衝殺進了李哥莊鎮中。
勇猛的一筆。
卻是因為郭光輔他知道,自己今天的所有拚搏都不會白費的,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傷勢,都是有著絕對的價值。
它不僅能洗刷自己的汙名,還能換來新的前途。
甚至他都恨不得這箭矢能插的再深一些,這樣才能給鄭芝龍留下一個更深刻的印象不是?
按照鄭芝龍的說法,他郭光輔棄兵投降,不傷營中百姓一分一毫,這就是大功。把營中的糧秣軍資保存完好,這又是一大功。隻憑這倆功勞,他就當場被收編了,不用再去勞動改造了。但他現在還不是正規的鄭軍,而隻是次等的守備部隊。
想要從次一等的守備部隊升格為真正的鄭軍,那就還需要努力。
郭光輔知道,今後自己就要在嶗山總管江哲這個先前的老對手手下聽命了。
那麼,他是在江哲手下拚死拚活露臉值得,還是直接在鄭芝龍跟前露臉更劃算呢,這都是不需要分辨就能做出判斷的問題。
鄭平正舉著望遠鏡打量著李哥莊鎮子內的情形,嘴角是咧嘴的越來越大。“這郭光輔如此勇猛,怎的在北直隸就不再而降了呢?”
李自成來了降李自成,韃子來了降韃子。鄭平對這人本是很不屑的,但現在看,郭光輔端的是名豪勇之士啊。
鄭芝龍在邊上笑而不語,鄭森的嘴角也咧了開。
不對大明有深入了解的人,是不會理解為何‘三姓家奴’都那麼勇猛的。